棺材压不住了(2 / 2)

他再不敢犹豫,手脚并用,疯狂地向上方有微弱天光透下的水面游去!

“张清明!

林薇薇!

走啊!

陈斌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薇薇早已松开龙骨,拼命划水。

张清明强忍着左臂那彻骨的阴寒刺痛,看了一眼那正奋力挣扎、试图彻底撑开棺盖的恐怖巨爪,以及棺中散发出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绝望气息,猛地一蹬脚下淤泥,借着水流,全力向上冲去!

三人如同受惊的鱼群,亡命般冲破粘稠的黑水,脑袋猛地探出水面!

“噗!

咳咳咳!

冰冷的空气夹杂着刺鼻的腥臭涌入肺部,呛得他们剧烈咳嗽。

河滩上,暮色已浓,铅灰色的天幕沉沉压下。

瘸腿李拄着仅剩的一根拐杖(另一根显然留在了水底),拖着木腿站在岸边一块礁石上,蜡黄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翻涌的河面。

“上…上来!

陈斌连滚爬爬地扑上岸,趴在冰冷的烂泥里大口呕吐,吐出混着黑水的秽物。

张清明拖着那条如同灌了冰铅的左臂,踉跄着将几乎脱力的林薇薇拖上岸。

他低头看向左臂,皮肤恢复了正常的色泽,那些诡异的青黑纹路也消失了,但整条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深入骨髓的寒意并未消退,仿佛里面被塞进了一条冻僵的毒蛇。

“老李…那…那爪子…”

陈斌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指向河面。

河湾中心,那片沉船骨架的位置,此刻如同煮沸的汤锅!

巨大的水泡咕嘟咕嘟翻滚着炸开,浑浊的黑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暗红色的流光如同垂死的巨兽吐出的最后气息,不断喷涌!

那只覆盖着残破鳞片的巨爪已经缩了回去,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威压,正从水底深处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河岸!

空气中那股淤泥与铁锈的腥气浓得化不开,还多了一种…冰冷的、非活物的“注视”

感。

“环心…醒了…”

瘸腿李的声音平板无波,听不出情绪,拐杖头点了点翻腾的河面,“棺材…关不住它了…它闻着味儿…知道…‘栓’…松了…”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陈斌挣扎着坐起来,后背怨印处传来一阵阵空虚的麻痒,那截链子锈似乎被吓破了胆,暂时没了动静。

“是什么?”

瘸腿李浑浊的眼珠转向张清明那条异常沉重的左臂,“周魁元…挪水眼…钉‘枢’…靠的是…填进去的几千条河工性命…和…截下来的一截…沉渊锁链的‘灵髓’!

他枯槁的嘴角向下撇出一个冰冷的弧度,“那棺材底下压着的…就是那‘灵髓’…被周魁元用邪法…炼成了…守‘枢’的…‘环心’!

几百年的怨气…和沉渊的本源…早就把它…养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残酷的清醒:“它醒了…城基的‘枢’…就彻底…成了…没上锁的…空门框…沉渊里的东西…顺着味儿…就能爬上来…这城…迟早…得沉…”

“那…那怎么办?”

林薇薇裹紧湿透的衣服,冷得瑟瑟发抖,灵觉被水底弥漫的恐怖威压冲击得一片混沌,“我们…我们拿到那‘环心’了?”

“拿到?”

瘸腿李嗬嗬怪笑,笑声如同夜枭啼鸣,在死寂的河岸上格外瘆人,“谁拿到了?是它…盯上你们了!

他枯槁的手指猛地指向张清明,“特别是你!

小子!

你胳膊里…那点沉渊的老底子…被‘环心’当成了…开胃菜!

它记住这味儿了!

他又指向陈斌:“还有你!

背上那截‘馋嘴锈’…是它身上…掉下来的…渣!

它要…收回去!

最后,他浑浊的目光扫过林薇薇,“你这丫头…灵性太透…对它来说…就是…黑夜里的…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