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城隍庙后殿如同纸糊的玩具,在青红交织的光芒中彻底分崩离析!
砖石、梁木、神龛碎片被狂暴的能量瞬间抛飞、汽化!
“抓住!
”
张清明只来得及将陈斌和林薇薇死死按倒在尚未完全塌陷的墙角,用身体挡住大部分冲击!
狂暴的能量风暴夹杂着碎石狠狠砸在他背上,喉头一甜,鲜血狂喷!
光芒的中心,那方水官印在青红能量的疯狂对冲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印身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印钮上那只昂首向天的镇水兽,头颅“咔嚓”
一声碎裂开来!
轰隆!
!
!
最终的大爆炸发生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湮灭般的死寂!
青黑色的官威光芒与污浊的血色能量在极限的湮灭中,化作一片混沌的灰白!
一个巨大的、不断扭曲的灰白光球,在原本深渊裂口的位置急速膨胀、坍缩!
恐怖的吸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万物归墟般的死寂和湮灭感!
连光线都被那灰白光球吞噬!
“噗!
”
葛老道如遭重击,喷出一大口黑血,身体软软倒下,被一块飞溅的碎石掩埋了半边。
“嗬…嗬…”
老吴站在远处一块摇摇欲坠的断墙上,灰袍破碎,露出
他死死盯着那不断坍缩的灰白光球,眼中癫狂的红光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惊悸和茫然。
他枯槁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无力垂下。
灰白光球坍缩到极致,猛地向内一收,彻底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光滑、深不见底的圆形坑洞。
坑壁如同被高温瞬间熔铸的琉璃,散发着微弱的余热和青烟。
没有黑水,没有怨魂,没有深渊的气息。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城隍庙…连同大半条街区…消失了。
寒风卷着烟尘和焦糊味,掠过这片死寂的废墟。
残存的几堵断墙如同巨兽的肋骨,刺向铅灰色的天空。
“咳…咳咳…”
张清明挣扎着从碎石瓦砾中撑起半边身子,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腑刀割般的剧痛。
后背的阴煞在那场毁灭性的爆炸冲击下,似乎被暂时震散了,只留下深入骨髓的虚弱和冰冷。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那条自手肘以下乌黑、覆盖冰霜的残臂,此刻冰霜已然消退,但皮肤依旧呈现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灰色,麻木感沉甸甸地坠着,毫无知觉。
“老…老张…”
旁边传来陈斌虚弱嘶哑的呻吟。
他半个身子被埋在碎砖下,脸上糊满了血和灰,后背那片青黑怨印黯淡无光,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龟裂,像一块濒临破碎的劣质墨玉。
“操…还…还活着?”
张清明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右手,艰难地扒开压在陈斌身上的碎石。
触手一片粘腻冰冷,是浸透了污水的泥浆和某种暗红的凝固物。
林薇薇蜷缩在另一侧,被倒塌的房梁和碎瓦半掩着,小脸惨白如纸,呼吸微弱。
“薇薇!
”
张清明心头一紧,顾不上剧痛,扑过去用力掀开压在她腿上的焦黑木梁。
还好,只是被碎瓦划破了小腿,血流了不少,但骨头似乎没断。
他探了探鼻息,微弱但平稳,只是灵觉透支过度,陷入了深度昏迷。
“葛…葛前辈?”
陈斌喘着粗气,在张清明的搀扶下勉强坐起来,环顾这片末日般的废墟,声音带着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张清明目光扫过。
断壁残垣间,看不到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
只有不远处一堆崩塌最严重的瓦砾下,露出一角沾满黑泥的枣木拐杖头——是瘸腿李的。
更远处,老吴曾经站立的那截断墙,早已化为齑粉,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
都…没了。
寒风卷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淡淡的淤泥腥气,刮过脸颊,如同冰冷的刀片。
城隍庙为中心,大半个街区被彻底抹去,留下一个巨大、光滑、深不见底的圆形巨坑,坑壁是熔岩冷却后的狰狞琉璃态,在惨淡的天光下反射着死寂的幽光。
更远处,未被完全吞噬的残垣断壁如同巨兽的残骸,沉默地指向铅灰色的天空。
“咳…咳咳…”
陈斌又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挣扎着用还能动的胳膊抹了把脸,血和灰混在一起,糊成一片。
他后背那片龟裂的青黑怨印传来阵阵空虚的抽痛,像被挖走了一块。
“妈的…真…真他妈狠…”
他看着那巨大的琉璃深坑,声音嘶哑,“老吴…葛老道…瘸腿李…还有那破印…全…全填进去了?”
张清明没说话,只是用右手费力地将昏迷的林薇薇从瓦砾中完全拖出来,让她靠在一块相对完整的断墙根下。
他左臂那条青灰色的残肢无力地垂着,像一截不属于他的枯木。
爆炸的冲击暂时压下了阴煞的翻腾,但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和那沉甸甸的麻木污浊感,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水官印最后爆开时,印钮碎裂的尖锐触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腥气。
“感觉…好…好空…”
陈斌烦躁地抓了抓后背怨印龟裂的边缘,那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瓷器开裂般的“咔嚓”
声,疼得他龇牙咧嘴,“那鬼链子的动静…好像…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