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恐怖的是,随着黑水涌出的,是无数苍白浮肿、形态扭曲的身影!
它们扒着井沿,拖着湿漉漉的残躯,空洞的眼窝贪婪地“望”
向城隍庙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
的、非人的低吼,手脚并用地在污水中爬行!
“水漂子!
全…全出来了!
”
陈斌看着殿外迅速上涨的黑水和那些密密麻麻涌来的苍白身影,头皮瞬间炸开,“妈的!
开席了!
咱们是主菜!
”
“关门!
”
张清明嘶声吼道,当机立断!
他拖着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乌黑左臂,和陈斌一起,用尽全身力气去推那两扇腐朽沉重的殿门。
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缓缓合拢,将殿外那令人绝望的恐怖景象暂时隔绝。
“砰!
”
殿门合拢的巨响在空荡的后殿回荡。
但隔绝不了声音。
无数指甲抓挠门板的“嗤啦”
声、水漂子低沉的嗬嗬声、还有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越来越狂暴的撞击轰鸣,如同跗骨之蛆,疯狂钻进三人的耳朵。
“挡…挡不住多久…”
林薇薇瘫坐在冰冷的砖地上,背靠着同样布满灰尘的神龛基座,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门…太薄了…
“裂缝?”
张清明背抵着被撞得微微震颤的殿门,右手死死攥着那方冰冷的水官印。
印玺沉甸甸的,那股古老沉重的威压此刻却像唯一的救命稻草。
“周魁元…他当年挪水眼钉‘枢’,靠的就是这方大印和填进去的河工性命!
这印…是‘契’的核心!
是能真正命令那扇门的‘符’!
”
“符?”
陈斌烦躁地用拳头砸了下门板,震得灰尘簌簌落下,“符他妈也得会用啊!
老张,你会画符还是会念咒?这破印拿手里跟块板砖有啥区别?能砸死外面那些水鬼还是能砸塌
“不会用,就找会用的!
”
张清明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殿内,“葛老道!
他知道这印在这儿!
他让瘸腿李指路,绝不是让我们挖出来当摆设!
他一定在附近!
”
仿佛回应他的呼喊,殿顶残破的瓦片缝隙间,猛地透下一缕微弱却异常凝实的清光!
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燃烧生命的决绝,穿透了殿外的嘈杂和脚下的轰鸣,清晰地响彻后殿:
“天清地宁,秽炁分散!
洞罡太玄,斩妖缚邪!
敕!
”
轰!
一道由无数细密符文组成的、散发着微弱清光的符箓虚影,如同燃烧的经文,瞬间在殿门内侧浮现!
那些疯狂抓挠门板的“嗤啦”
声猛地一滞,门外水漂子的嗬嗬声也变成了惊恐的嘶鸣!
清光符箓微微震颤着,顽强地抵抗着门外的怨毒冲击和来自地底的恐怖威压!
殿顶一处破洞旁,葛老道枯瘦的身影显露出来。
他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被殿外的腥风吹得猎猎作响,蜡黄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嘴角甚至溢出一丝暗红的血线。
他枯槁的手指凌空疾划,指尖清光闪烁,显然在全力维持着那道护殿符箓!
“葛前辈!
”
张清明心头一震。
“别废话!
”
葛老道的声音嘶哑急促,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印…拿稳了!
听…听好!
”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张清明手中的水官印,又仿佛穿透了地壳,看到了那扇正被疯狂撞击的沉渊之门。
“印…有两面!
”
葛老道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宿命的沉重,“一面…镇渊!
以印为符,以尔等三人…身负之沉渊‘泥’为祭!
印落门合,尔等…即为门上新‘栓’!
魂锁沉渊,永世…不得超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