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地方文献部”
的铜牌泛着幽光。
门虚掩着。
张清明抬手叩门。
“笃、笃。
”
里面没有回应。
他直接推开了门。
房间里依旧被顶天立地的深褐色铁皮档案柜塞满,只留下狭窄的过道。
角落里那盏老旧台灯亮着昏黄的光,投在堆满卷宗和放大镜的旧木桌上。
老赵背对着门口,伏在桌案上。
但这一次,他没有书写。
他枯瘦的背脊佝偻着,微微颤抖。
一只枯槁如同鸡爪般的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耳朵。
另一只手则神经质地、一遍又一遍地、用力擦拭着桌面上那本摊开的巨大皮质册子。
册子当前翻开的那一页,正是之前被他用狂乱笔触描绘着滔天洪水、沉沦舟船和锁龙渊符号的末日河图!
只是此刻,那幅狂乱的墨图边缘,赫然残留着几道清晰的、仿佛被指甲狠狠抓挠过的痕迹!
“呃…呃…”
压抑的、带着浓重恐惧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老赵佝偻的背影处传来。
“老赵?”
张清明的声音低沉。
伏案的身影猛地一僵!
捂耳朵的手触电般放下,擦拭册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抬起了头,转过了身。
台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他的脸。
蜡黄!
比之前更加缺乏生气的蜡黄!
眼窝深陷,眼球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但那血丝此刻却透着一股惊惧过后的麻木。
他嘴唇哆嗦着,嘴角残留着一点干涸的白沫。
最刺目的是他的耳朵——耳廓边缘,赫然残留着几道新鲜的血痕,像是被自己的指甲生生抠破的!
“是…是你们…”
老赵的声音干涩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砂纸在摩擦朽木,带着浓重的喘息。
他那双布满血丝、透着麻木惊惧的眼睛,死死地钉在张清明脸上。
“走…走了…就别…再回来…”
“我们找到守渊人了。
”
张清明开门见山,无视老赵的逐客令,声音平静无波,“他临死前说,‘钥匙在城里’。
”
“‘钥匙’?!
”
老赵蜡黄的脸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麻木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极致的惊骇!
他枯瘦的手指神经质地指向房间深处那扇通往地下秘档库的、厚重得发黑的铁门,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恐惧,“它…它听见了!
它又听见了!
别说了!
走!
快走!
”
“听见?谁听见了?”
陈斌一步跨进来,烦躁地追问,“那扇破门后面的鬼东西?”
“钥匙…钥匙在城里…”
老赵仿佛没听见陈斌的话,只是死死盯着张清明,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你们…你们把‘它’引出来了!
‘它’顺着你们身上的味儿…找回来了!
‘它’在
在刮!
在听!
‘钥匙’…‘钥匙’就是催命符!
你们…你们都得死!
都得填进去!
”
他猛地扑到桌边,枯爪般的手疯狂地抓起那本巨大的皮册,狠狠抱在怀里,身体筛糠般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老赵!
”
张清明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冰冷的压迫,“守渊人还说,‘堵门的泥就是钥匙’!
这‘泥’是什么?‘钥匙’又在城里的什么地方?说清楚!
”
他右臂沉甸甸的麻木感似乎被老赵的恐惧引动,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冰冷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