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感觉…怎么样?”
林薇薇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从旁边传来。
她的手轻轻搭在张清明完好的左臂上,指尖冰凉。
张清明没睁眼,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两个字:“死不了。
”
“死不了?呵!
”
陈斌烦躁的声音从前排副驾炸响,他猛地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张清明,又扫过林薇薇,“你俩心真大!
那老东西临死放的屁你们还当真了?钥匙在城里?狗屁!
我看他就是想拉几个垫背的!
还有老吴!
神神叨叨一句‘钥匙孔里还有泥’,人影都没了!
合着就我们仨是那‘泥’!
活该被那些鬼东西追着啃?”
他越说越气,后背怨印的灼痛感似乎也随着情绪高涨而加剧,让他忍不住去抓挠后颈。
“斌哥!
”
林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惶,“别抓!
那印子…感觉…在‘活’过来!
”
陈斌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恨恨地放下,烦躁地一拳砸在破旧的车门上,发出“哐”
的一声闷响。
“妈的!
这破事到底有完没完!
老子就想回宿舍睡个安稳觉!
”
“安稳觉?”
开车的瘸腿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笑,像破风箱在漏气,“背着一身沉渊的‘泥’味儿,还想睡安稳觉?嘿嘿…等回了城,那‘钥匙’找不着你们…你们身上的‘泥’…也得把城里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脏东西…招出来!
”
他枯槁的手指敲了敲蒙尘的挡风玻璃,指向远处灰霾笼罩下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
瘸腿李的破车在靠近城区的岔路口把他们扔了下来,引擎咆哮着喷出一股黑烟,歪歪扭扭地消失在通往棚户区的土路尽头,仿佛多载他们一程都会沾染上不祥。
三人站在尘土飞扬的路边,背后是望不到头的荒凉芦苇荡和浑浊死寂的河水,前方是灰蒙蒙、如同巨大水泥怪兽匍匐着的城市。
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汽车尾气和城市生活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却丝毫驱不散从河底带出来的阴冷粘腻。
“妈的…总算…回来了…”
陈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把肺里的河腥和淤泥腐臭都吐干净。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后颈,那片青黑色的怨印在相对干燥的空气里,麻痒感似乎减轻了些,但深沉的冰凉感依旧盘踞。
张清明没说话,只是眯着眼,望向城市东南角那片被更多灰霾笼罩的区域——档案馆的方向。
后背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阴寒如同跗骨之蛆,右臂沉甸甸的异样感挥之不去。
守渊人临死的嘶吼和老吴冰冷的谜语在脑中反复回响:钥匙在城里。
钥匙孔里还有泥。
堵门的泥就是钥匙?
“清明哥…”
林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抱着胳膊,单薄的身体在城郊的冷风里显得更加瘦小,“感觉…城里…有点…‘吵’…”
她纤细的眉头紧锁,灵觉如同敏感的雷达,捕捉着城市庞大喧嚣下那些细微却令人心悸的杂音,“好多…细细碎碎的…‘声音’…像…生锈的链子…在很深很深的地底下…轻轻…轻轻刮着…石头…”
“链子?”
陈斌的烦躁瞬间被警惕取代,他猛地转头看向林薇薇,“又是链子?那破玩意儿不是沉回水底了吗?”
“不知道…”
林薇薇脸色苍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感觉…和地库散…像…像整个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