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渊人佝偻的身体如同破败的草人,被撞得向后飞起!
但他腰间那条暗红锈链却死死绷住!
链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巨大的力量顺着锈链传导,另一端没入的漆黑水潭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嗡”
鸣!
仿佛有什么沉睡的巨物被狠狠扯动!
“呃啊啊——!
”
守渊人干瘪的喉咙里挤出非人的嘶嚎,仅剩的独眼在污浊的乱发下爆发出极致的痛苦和怨毒!
他枯爪般的手死死抠进腰间的锈链,指骨在暗红锈迹下发出咯咯脆响!
“锁…锁眼…要…裂了!
”
“裂?”
瘸腿李拄着拐,枣木假肢深深陷入湿滑的岩石缝,浑浊的老眼第一次爆发出骇人的精光,“老吴!
再让它撞几下,底下那‘主链环’真被扯出来,这门就彻底他妈关不上了!
”
老吴没动。
他灰袍在腥风里微扬,目光却越过疯狂撕扯锈链的泥太岁,死死锁在漆黑水潭深处那声嗡鸣传来的地方。
“主链环沉在水眼,和沉渊的孽长在一起几百年,没那么容易出来。
”
他平板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它撞的不是链子,是‘栓’!
”
“栓?”
张清明后背的阴煞在剧烈震荡中隐隐作痛,尸鱼膏的灼热感正被冰冷的潭水迅速带走。
“守着链子的‘活口’,”
老吴枯槁的手指点了点被泥太岁触须死死缠住、正发出骨骼碎裂声的守渊人,“他才是栓住主链环的那根‘楔子’。
楔子拔了,链子才能动。
”
仿佛印证他的话,泥太岁胸口血光再盛!
无数粗壮的触须如同绞索,狠狠勒进守渊人佝偻的身体!
暗红的锈链被绷得如同满弦之弓!
守渊人发出一声凄厉到破碎的惨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气!
他腰间那条没入水中的锈链,剧烈地颤抖起来,带动着整个水潭都在轰鸣!
“它在…在吸他!
吸那守渊人的…怨气!
”
林薇薇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恐惧,“链子…链子在…松动!
”
“顶个屁!
老子先顶它!
”
陈斌眼珠子都红了,那股被标记、被当饵的憋屈和后背印记的刺痛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的狠劲。
他根本不懂什么栓什么楔子,只看到那泥巴怪在啃人,而老吴还在那说风凉话!
他猛地弯腰,从湿滑的地上抄起一块棱角尖锐、足有脸盆大小的沉重水泥块,爆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泥太岁那血光闪烁的“胸口”
狠狠砸了过去!
“给老子——开!
”
呼!
水泥块带着沉闷的风声,如同炮弹般射出!
“蠢货!
”
老吴厉喝,但已来不及阻止!
砰——!
!
!
水泥块精准地、结结实实地砸在泥太岁胸口那三道血光符号的正中心!
粘稠的淤泥飞溅!
那妖异的血光猛地一暗!
整个泥太岁庞大的身躯竟被这蛮力一砸,撞得向后一仰!
缠绕守渊人的触须也随之一松!
“吼——!
!
!
”
泥太岁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混合着淤泥冒泡和金属刮擦的恐怖咆哮!
它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彻底激怒!
无数狂舞的触须瞬间舍弃了奄奄一息的守渊人,如同暴怒的毒蛇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铺天盖地朝着陈斌狠狠抽来!
“斌哥!
”
林薇薇失声尖叫。
死亡阴影瞬间降临!
陈斌甚至能闻到触须上浓烈的腐臭!
他想躲,双脚却像钉死在冰冷的岩石上!
“趴下!
”
一声炸雷般的低吼在耳边响起!
张清明如同鬼魅般从侧后方合身扑上!
不是去挡那漫天触须,而是狠狠将陈斌撞倒在湿滑的地面!
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抓出的却不是符咒,而是那本一直贴身藏着的《景泰十七年河工密录》!
硬梆梆的樟木盒棱角被他当成短棍,狠狠砸向最近的一条触须!
“嗤啦!
”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上湿木头!
触须与樟木盒接触的瞬间,一股刺鼻的白烟腾起!
那触须竟如同遇到克星般猛地回缩!
樟木盒表面,那被枯指洞穿的“镇煞礼成图”
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闪过一抹极其微弱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