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裹紧了单薄的外套,声音带着被压迫的嘶哑,灵觉被无数沉寂的、带着墨臭的“意识”
碎片冲击着。
走廊尽头,“地方文献部”
的铜牌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光。
门虚掩着。
张清明抬手,指节在斑驳的漆面上叩击。
“笃、笃。
”
里面没有回应。
他眉头微蹙,直接推开了门。
房间依旧被顶天立地的深褐色铁皮档案柜塞满,只留下狭窄的过道。
唯一的光源来自角落里那盏老旧台灯,在堆满卷宗和放大镜的旧木桌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老赵正伏在桌案上,背对着门口。
但他伏案的动作极其怪异。
整个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那支握在他枯瘦右手中的钢笔,正在摊开的巨大皮质册子上疯狂地划动!
笔尖划过坚韧的皮纸,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沙沙沙”
声,速度快得几乎连成一片!
墨水飞溅,在他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上留下斑斑点点的污迹。
而他书写的,并非任何文字!
只见那巨大的皮纸页面上,被钢笔粗暴地、毫无章法地划满了无数扭曲盘绕的墨线!
那些线条狂乱地交织、堆叠,形成一团巨大、混乱、令人头晕目眩的墨团。
墨团的核心,隐隐勾勒着一个极其眼熟、却因狂乱笔触而扭曲变形的图案——三道枷锁缠绕咆哮龙形!
正是锁龙渊的符号!
在这狂乱的符号周围,墨线如同失控的洪水,肆意蔓延,勾勒出歪斜的堤坝、崩塌的河岸、倾覆的船只、以及无数沉入墨色深渊的、模糊扭曲的人影!
整幅画面,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混乱、绝望和毁灭感!
仿佛一幅来自地狱的、描绘着滔天洪水和无尽沉沦的末日河图!
“老…老赵?”
陈斌的声音带着惊疑,被眼前这疯狂的一幕惊呆了。
伏案书写的身影猛地一僵!
那疯狂的“沙沙”
声戛然而止!
老赵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抬起了头,转过了身。
台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他的脸。
蜡黄!
那是比档案库的纸张更缺乏生气的蜡黄!
眼袋浮肿得几乎遮住了半只眼睛,眼球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浑浊的瞳孔深处,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和…一种被强行压制的混乱!
他的嘴唇哆嗦着,嘴角残留着一点干涸的白沫。
“是…是你们…”
老赵的声音干涩嘶哑,如同砂纸在摩擦朽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浓重的喘息。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睛,死死地钉在张清明脸上,瞳孔深处那翻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它…!
”
老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利,枯瘦的手指神经质地指向张清明,“钥匙断了!
门栓锈了!
那‘锁’…那‘锁’的本体…在
它在…在抓挠!
在嗅探!
顺着怨气…顺着…你们身上那该死的‘水腥味’!
”
他猛地指向房间深处、光线最昏暗的那个角落——那扇通往地下秘档库的、厚重得发黑的铁门!
“听见没?!
听见没?!
”
老赵的声音近乎癫狂,蜡黄的脸扭曲着,“它在抓!
它在刮!
用那生锈的指甲…刮那铁链!
刮那扇门!
它想出来!
它闻到了!
闻到了钥匙孔的‘泥’被抠掉了!
闻到了新的‘引子’!
”
他布满血丝的眼球猛地转向陈斌,目光如同淬毒的针,刺向他后背,“还有你身上…那新烙上的‘印’!
好大的怨气!
好香的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