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老歪嘶哑的吼声如同破锣,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
枯瘦的双臂爆发出骇人的力量,腰背弓成一张满弦的弓!
陈斌和林薇薇也拼死发力!
“哗啦——!
”
竹篙带着难以想象的沉重,猛地破水而出!
末端倒钩上,死死缠着那卷脏污的白布裹尸卷!
而在裹尸卷纠缠的中心,赫然钉着一样东西——那枚碗口大小、通体暗红、散发着冲天怨毒气息的锈蚀船钉!
“成了!
”
陈斌狂喜,声音都变了调。
然而,孙老歪浑浊的眼珠却死死盯着水面,脸色比死人还难看:“快!
上船!
那东西…没退!
”
话音未落!
被铁尉令砸中的淤泥巨手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如同被激怒的凶兽,更加疯狂地搅动起来!
被剥落的淤泥迅速回流、凝聚,无数焦黑的水草触须如同获得新生,变得更加粗壮狰狞!
更恐怖的是,在那巨手的掌心位置,吞噬了铁尉令的地方,三道枷锁缠绕龙形的暗沉符号,如同被烙铁烫伤般,在粘稠的淤泥表面清晰浮现!
一股混合了铁锈威严与无尽怨毒的、更加诡异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
“糟了!
你那铁疙瘩…被它‘吃’了!
成了它的‘印’!
”
孙老歪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它要‘化龙’了!
快走!
”
仿佛印证他的话,那烙印着铁尉符号的淤泥巨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不再抓向裹尸布,而是五指箕张,狠狠朝着岸边三人和小船所在的位置拍了下来!
巨掌未至,腥臭的狂风和冻结灵魂的阴寒已扑面而来!
“跳船!
”
张清明强忍右臂撕裂般的剧痛和后背阴煞的疯狂反噬,嘶声吼道。
他最后的力气在掷出铁令时已耗尽,此刻全靠意志支撑。
三人几乎是滚进那锈迹斑斑的铁皮小船。
孙老歪动作快如鬼魅,长篙在岸边礁石上狠狠一点!
小船如同离弦之箭,险之又险地擦着拍落的巨掌边缘,射入湍急浑浊的主河道!
轰隆!
!
!
淤泥巨掌狠狠拍在岸边!
泥浪滔天!
堆积如山的朽木烂棺被拍得粉碎飞溅!
整个百棺滩都在剧烈震颤!
浑浊的河水被搅起滔天巨浪,裹挟着无数腐烂的杂物,狠狠砸向逃窜的小船!
“趴下!
”
孙老歪厉喝,枯瘦的身体死死压住船舷。
冰冷腥臭的河水如同重锤砸下!
小船剧烈颠簸,几乎倾覆!
陈斌和林薇薇死死抓住船舷边缘凸起的锈铁,指甲抠得发白。
张清明趴在船底,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后背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铁尉令被夺的虚弱感和一种更深沉的联系被切断的冰冷感,如同跗骨之蛆。
巨浪过后,小船如同风中落叶,在翻腾的浊浪中剧烈摇摆。
回头望去,百棺滩方向,那巨大的淤泥手臂并未追击,反而缓缓沉入翻腾的水中。
水面下,一个更加庞大、覆盖着隐约铁尉符号的暗影轮廓缓缓蠕动、下沉,最终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黑色漩涡,如同深渊之眼,冷冷地注视着逃出生天的猎物。
空气中残留着浓烈的铁锈、淤泥怨毒混合的诡异气息。
“它…它沉下去了?”
陈斌心有余悸地回头,声音发颤。
孙老歪撑着竹篙,稳住小船,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那漩涡,脸上肌肉抽搐:“沉了…但不是怕了!
它在‘消化’你那块铁疙瘩!
等它再冒头…这整条河…怕是都得给它当澡盆子!
”
他枯槁的手指捏着那枚刚从裹尸布上抠下来的、依旧散发着怨毒气息的暗红船钉,眼神复杂地看向几乎虚脱的张清明,“后生…你这‘买命钱’…付得…太他妈贵了!
铁疙瘩没了,惹出个更难缠的祖宗!
”
张清明挣扎着坐起,抹去脸上的泥水,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旧锐利,死死盯着孙老歪手中的钉子:“钉子…拿到了。
铁尉令…是我扔的,后果我担。
现在…告诉我,这钉子…怎么才能彻底‘堵死’它该堵的‘门’?”
“堵门?”
孙老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笑,像破风箱在漏气,“钉子只是根‘刺’!
堵门靠的是‘栓’!
是那条沉在锁龙渊水眼的‘玄铁秘文链’的主链环!
没有那玩意儿当‘栓’…你这钉子就算塞回去…也顶不住多久!
迟早还得被门缝里挤出来的东西…顶飞!
”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扫过三人狼狈的模样,“至于那主链环在哪…嘿嘿,老汉只知道,当年沉李伏波的地方,叫‘锁龙渊’,但那水眼…早他妈挪窝了!
几百年来,知道确切位置的…除了当年主持沉渊的河工大把头…恐怕就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