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命钱?又是钱?(2 / 2)

他枯手又指向那破瓦盆,盆里浑浊的水面上,那块黑乎乎的肉条周围,涟漪正诡异地扩大,仿佛水下有什么东西在嗅探。

“看见没?滩底下的‘东西’…闻着味儿…已经醒了。

再磨蹭…等它们浮上来…就不是一点‘引子’能打发的了。

张清明推开林薇薇挡着的手,后背尸鱼膏带来的灼痛与阴寒仍在拉锯,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腑。

他迎着孙老歪浑浊的目光,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怎么借?”

孙老歪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死水般的漠然。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小的、刀刃弯曲乌黑的骨质小刀,刀柄缠着脏污的麻绳。

“简单。

刮点…你背上那层…结了霜的黑皮…就成。

疼是疼点…死不了人。

“老张!

不能信他!

陈斌急了,“这老东西邪门得很!

张清明没理会陈斌,目光扫过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骨刀,又落在那卷脏污的裹尸布上。

“刮下来的东西,你怎么用?怎么保证找到钉子?”

“抹布上。

布下水。

怨引怨。

孙老歪言简意赅,枯瘦的手指点了点缓慢旋转的黑色回水湾,“钉子沾着沉渊的怨…老汉这布…沾过成百上千的‘水漂子’…怨上加怨…沉在泥里的铁疙瘩…自个儿会‘咬钩’。

找到了…布会沉。

老汉捞布…顺带…捞钉子。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盯着张清明,“信不信…由你。

老汉只等一袋烟的功夫。

窝棚里尸鱼膏的灼痛记忆犹新,但此刻百棺滩水下那隐隐传来的、无数冰冷意识苏醒的悸动更让张清明心悸。

铁尉令在怀里冰冷沉重,钉子不除,“门”

的裂缝就永远存在。

他沉默地转过身,将后背那狰狞的瘀伤暴露在冰冷的河风和孙老歪浑浊的视线下。

“刮。

“老张!

陈斌和林薇薇同时惊呼。

孙老歪不再废话,佝偻的身体爆发出与年龄不符的敏捷,一步踏上泥泞的岸边。

他枯瘦的手异常稳定,那柄乌黑的骨刀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精准地贴上张清明后心那片最黑、凝结着白霜的皮肤边缘。

嗤——!

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灵魂被冰冷刀刃刮过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张清明!

远比尸鱼膏的灼烧更甚!

那不是单纯的皮肉之苦,而是阴煞之气被强行剥离时引发的灵魂层面的撕裂感!

他闷哼一声,身体剧颤,牙关瞬间咬出了血腥味!

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

孙老歪的动作快如鬼魅,乌黑的骨刀如同毒蛇的信子,在那片死灰色的皮肤上飞快地刮了几下。

几片薄如蝉翼、却呈现出诡异青黑色、边缘凝结着细小冰晶的皮屑被刮了下来,粘在冰冷的刀刃上。

刮下的瞬间,张清明感觉后背那股跗骨般的阴寒似乎真的被抽走了一丝,但紧随而来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骨髓被抽空的虚弱和冰冷。

尸鱼膏带来的那点微弱暖意荡然无存。

孙老歪看也不看痛苦颤抖的张清明,枯手捏着那几片散发着浓烈阴寒气息的青黑皮屑,转身回到他那艘锈迹斑斑的小铁皮船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皮屑抖落在船头那卷脏污的白布上。

皮屑接触布面的瞬间,那原本死气沉沉的白布竟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混合着尸臭和阴煞的、令人作呕的冰冷气息!

孙老歪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微光。

他不再耽搁,枯瘦的双手抓住那卷变得异常沉重的白布,用尽全力,朝着回水湾中心那片旋转最慢、颜色最深沉的黑色水面,猛地抛了出去!

噗通!

白布卷如同一条沉重的死鱼,裹挟着浓烈的怨气,直直坠入浑浊粘稠的河水中,只溅起一小圈粘滞的涟漪,便迅速被黑暗的河水吞噬,消失不见。

岸边一片死寂。

只有回水湾缓慢旋转的水流发出低沉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