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的腐朽处瞬间被翻涌的黑气侵蚀,
发出嗤嗤的声响,
但中央那暗沉的主体却异常坚韧,
死死堵住了大部分洞口!
翻涌的黑气骤然一滞!
就在木板堵住洞口的刹那!
那枚深嵌在洞底岩石中的暗红船钉,
仿佛受到了某种剧烈的排斥,
猛地一震!
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紧接着,
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弹射,
“嗖”
地一声,
化作一道暗红的流光,
带着一缕粘稠的黑气,
从木板边缘的缝隙中激射而出,
瞬间消失在上方无尽的黑暗浊流里!
钉子离洞的瞬间,
整个河底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堵在洞口的暗红木板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绝望的怨毒气息从洞底深处爆发出来!
缠住张清明的铁链仿佛感受到了核心目标的消失,
吸力骤然中断,
如同死蛇般松脱开来!
“抓住木板!”
林薇薇的尖叫声在脑海中炸响!
张清明来不及思考那飞走的钉子,
求生本能爆发!
他双手死死抠住堵在洞口的暗红木板边缘!
双脚在嶙峋的岩石上猛地一蹬!
哗啦!
他抱着那块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被洞底力量冲开的暗红木板,
如同炮弹般冲出水面,
带起冲天水柱!
“老张!”
陈斌和林薇薇立刻扑到船舷,
七手八脚地抓住他的胳膊和木板,
用尽吃奶的力气将他往上拖。
张清明只觉双臂如同断裂,
后背的剧痛和阴寒让他几乎失去知觉,
仅凭一股意志死死抓着木板不放。
砰!
沉重的木板被拖上船板,
张清明也瘫倒在冰冷的船板上,
剧烈地咳嗽,
呕出大口浑浊腥臭的河水。
“钉子!
!”
陈斌看着木板边缘那残留的黑色粘液和翻腾的河水,
又急又怒。
老艄公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堵在木板中央、依旧在微微震颤的破洞,
又看看张清明狼狈的模样,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笑,
像夜枭啼哭。
“堵上了窟窿…跑了个钉子…
嘿嘿…这账…算平了一半。”
“平你个头!”
陈斌怒不可遏,
“那钉子才是祸根!
它跑了,
下次引来的东西是不是更大?!”
老艄公枯槁的手指敲了敲朽烂的船舷。
“祸根是你们自己沾上的。
老汉只管摆渡,
不管抓鬼。”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转向伏波祠石基消失的方向,
浓雾似乎散开了一线,
露出远处灰蒙蒙的河岸轮廓。
“船…靠岸了。
阳关道…就在前头。
下不下,
随你们。”
小船无声无息地滑向一片荒凉的泥滩。
滩涂上堆满了上游冲下来的垃圾和朽木,
散发着一股死水塘的腥气。
远处,
隐约能看到城市的轮廓,
笼罩在灰霾之中。
三人互相搀扶着,
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冰冷的泥滩。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刺骨的寒意让他们浑身发抖。
张清明后背的阴煞之气如同跗骨之蛆,
在刚才的消耗下更加肆虐,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刺痛。
右臂彻底失去了知觉,
沉重地垂在身侧,
像一件无关紧要的累赘。
“顺着河堤…往东走…三里地…有个窝棚…”
老艄公沙哑的声音从渐渐被浓雾重新吞噬的小船上传来,
飘渺不定,
“瘸腿李…偶尔在那儿…猫冬…
他那点‘尸鱼膏’…兴许…还能拔拔你背上的阴毒…”
话音未落,
小船已彻底隐入浓雾,
只留下木橹“吱呀…吱呀…”
的余音,
最终也消散在死寂的河面上。
“瘸腿李?”
陈斌喘着粗气,
看着荒凉的河滩,
“那老倔头…真会在这鬼地方?”
林薇薇扶着几乎站不稳的张清明,
灵觉疲惫地扫过荒滩。
“感觉…东边…是有点…烟火气…
很淡…混着鱼腥味…还有…酒味?”
“走!”
张清明咬着牙,
挤出这个字。
后背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阴寒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急需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怀里那块依旧散发着微弱怨气的暗红木板,
又想起那枚飞走的、沾着李伏波最后一口怨气的钉子,
还有灰袍人“老吴”
那句“沉渊的不只是李伏波”
,
心头如同压着这块冰冷的木板,
沉甸甸的。
伏波祠的石基沉了,
黄泉渡的债只算平了一半。
而那颗飞走的钉子,
如同一个不详的引信,
不知会引爆何方。
瘸腿李的窝棚,
或许只是个暂时的避风港。
真正的“门”
,
才刚刚裂开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