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子又飞了(2 / 2)

边缘的腐朽处瞬间被翻涌的黑气侵蚀,

发出嗤嗤的声响,

但中央那暗沉的主体却异常坚韧,

死死堵住了大部分洞口!

翻涌的黑气骤然一滞!

就在木板堵住洞口的刹那!

那枚深嵌在洞底岩石中的暗红船钉,

仿佛受到了某种剧烈的排斥,

猛地一震!

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紧接着,

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弹射,

“嗖”

地一声,

化作一道暗红的流光,

带着一缕粘稠的黑气,

从木板边缘的缝隙中激射而出,

瞬间消失在上方无尽的黑暗浊流里!

钉子离洞的瞬间,

整个河底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堵在洞口的暗红木板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绝望的怨毒气息从洞底深处爆发出来!

缠住张清明的铁链仿佛感受到了核心目标的消失,

吸力骤然中断,

如同死蛇般松脱开来!

“抓住木板!”

林薇薇的尖叫声在脑海中炸响!

张清明来不及思考那飞走的钉子,

求生本能爆发!

他双手死死抠住堵在洞口的暗红木板边缘!

双脚在嶙峋的岩石上猛地一蹬!

哗啦!

他抱着那块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被洞底力量冲开的暗红木板,

如同炮弹般冲出水面,

带起冲天水柱!

“老张!”

陈斌和林薇薇立刻扑到船舷,

七手八脚地抓住他的胳膊和木板,

用尽吃奶的力气将他往上拖。

张清明只觉双臂如同断裂,

后背的剧痛和阴寒让他几乎失去知觉,

仅凭一股意志死死抓着木板不放。

砰!

沉重的木板被拖上船板,

张清明也瘫倒在冰冷的船板上,

剧烈地咳嗽,

呕出大口浑浊腥臭的河水。

“钉子!

!”

陈斌看着木板边缘那残留的黑色粘液和翻腾的河水,

又急又怒。

老艄公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堵在木板中央、依旧在微微震颤的破洞,

又看看张清明狼狈的模样,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笑,

像夜枭啼哭。

“堵上了窟窿…跑了个钉子…

嘿嘿…这账…算平了一半。”

“平你个头!”

陈斌怒不可遏,

“那钉子才是祸根!

它跑了,

下次引来的东西是不是更大?!”

老艄公枯槁的手指敲了敲朽烂的船舷。

“祸根是你们自己沾上的。

老汉只管摆渡,

不管抓鬼。”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转向伏波祠石基消失的方向,

浓雾似乎散开了一线,

露出远处灰蒙蒙的河岸轮廓。

“船…靠岸了。

阳关道…就在前头。

下不下,

随你们。”

小船无声无息地滑向一片荒凉的泥滩。

滩涂上堆满了上游冲下来的垃圾和朽木,

散发着一股死水塘的腥气。

远处,

隐约能看到城市的轮廓,

笼罩在灰霾之中。

三人互相搀扶着,

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冰冷的泥滩。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刺骨的寒意让他们浑身发抖。

张清明后背的阴煞之气如同跗骨之蛆,

在刚才的消耗下更加肆虐,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刺痛。

右臂彻底失去了知觉,

沉重地垂在身侧,

像一件无关紧要的累赘。

“顺着河堤…往东走…三里地…有个窝棚…”

老艄公沙哑的声音从渐渐被浓雾重新吞噬的小船上传来,

飘渺不定,

“瘸腿李…偶尔在那儿…猫冬…

他那点‘尸鱼膏’…兴许…还能拔拔你背上的阴毒…”

话音未落,

小船已彻底隐入浓雾,

只留下木橹“吱呀…吱呀…”

的余音,

最终也消散在死寂的河面上。

“瘸腿李?”

陈斌喘着粗气,

看着荒凉的河滩,

“那老倔头…真会在这鬼地方?”

林薇薇扶着几乎站不稳的张清明,

灵觉疲惫地扫过荒滩。

“感觉…东边…是有点…烟火气…

很淡…混着鱼腥味…还有…酒味?”

“走!”

张清明咬着牙,

挤出这个字。

后背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阴寒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急需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怀里那块依旧散发着微弱怨气的暗红木板,

又想起那枚飞走的、沾着李伏波最后一口怨气的钉子,

还有灰袍人“老吴”

那句“沉渊的不只是李伏波”

心头如同压着这块冰冷的木板,

沉甸甸的。

伏波祠的石基沉了,

黄泉渡的债只算平了一半。

而那颗飞走的钉子,

如同一个不详的引信,

不知会引爆何方。

瘸腿李的窝棚,

或许只是个暂时的避风港。

真正的“门”

才刚刚裂开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