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音未落!
哗啦——!!!
一声巨大的破水声猛地从船侧炸响!
浑浊的河水如同被巨斧劈开,
一道巨大的、粘稠的黑色水柱冲天而起!
水柱顶端,
赫然卷着一大团疯狂扭动的、如同无数腐烂水草纠缠在一起的黑色物质!
那东西散发出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腐臭和怨毒,
水草般的触须如同活物般狂舞,
直直朝着小船中央的林薇薇卷来!
速度快如鬼魅!
“薇薇!”
陈斌目眦欲裂,
想扑过去,
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阴寒钉在原地!
千钧一发!
张清明眼中厉芒一闪!
他盘坐的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
猛地弹起!
不是冲向林薇薇,
而是扑向船头那盏散发着惨白幽光的灯笼!
左掌如刀,
带着全身的力气和丹田那点微弱的热流,
狠狠劈向悬挂灯笼的竹竿!
咔嚓!
细竹竿应声而断!
那盏惨白的灯笼脱手飞出,
打着旋儿,
带着一团冰冷的白光,
不偏不倚,
正正撞向那卷向林薇薇的、由无数腐臭水草组成的巨大黑团!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上冰块!
灯笼接触黑团的瞬间,
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白烟和剧烈的腐蚀声!
那疯狂扭动的黑色水草团如同被泼了浓酸,
发出凄厉的、非人的嘶嚎!
无数触须瞬间焦黑、萎缩、断裂!
粘稠腥臭的黑色液体如同脓血般四溅!
白光与黑气剧烈地纠缠、消融!
那灯笼如同燃烧最后的生命,
白光迅速黯淡下去,
最终“噗”
地一声彻底熄灭,
化作几点火星坠入浑浊的河水。
而那巨大的黑色水草团,
也如同被抽掉了脊骨,
猛地一缩,
带着半截焦黑的残躯,
“哗啦”
一声重新砸回河里,
溅起滔天的恶臭水花!
小船剧烈地摇晃,
几乎倾覆!
冰冷的黑水兜头浇下!
“咳咳咳!”
林薇薇被腥臭的黑水呛得剧烈咳嗽,
小脸煞白,
惊魂未定。
陈斌也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抹了把脸,
看着船头断裂的竹竿和消失的灯笼,
又看看河面上迅速平息的巨大涟漪,
声音发颤: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水里的‘债’…被钉子引来的…”
老艄公沙哑的声音响起,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船头断掉的竹竿,
又落在浑身湿透、脸色冷峻的张清明身上。
“白灯笼…镇魂引路…也招魂。
你倒舍得。”
张清明没理会他,
走到船舷边,
死死盯着下方依旧翻滚着黑色泡沫的浑浊水面。
那巨大的黑草团虽然退去,
但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恶意,
如同蛰伏的巨兽,
正从水底深处缓缓升起。
“钉子还在
他问林薇薇,
声音被河风吹得有些模糊。
林薇薇捂着胸口,
努力平复呼吸,
灵觉如同受惊的兔子,
小心翼翼地探向水下。
“在…还在那个‘窟窿眼儿’里…
但…感觉…有东西…醒了…
在…在
好冷…比刚才…更凶…”
“窟窿眼儿…”
张清明重复着,
目光落在怀里那块暗红的木板上。
中央的破洞边缘,
残留的黑色粘腻物质似乎正散发着一丝微弱的、与水下同源的气息。
“看来,
不把那‘堵门泥’塞回去,
这‘门’是关不上了。”
他抬眼看向老艄公,
“船能靠多近?”
老艄公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缓缓摇动了木橹。
“吱呀…吱呀…”
小船如同幽灵,
朝着水底怨气最浓、漩涡最密集的中心缓缓滑去。
惨白的灯笼没了,
只有浓雾和死寂的黑暗包裹着他们。
小船停在漩涡的边缘。
水流在这里形成一股缓慢但强大的吸力,
拉扯着小船微微晃动。
水色黑得如同墨汁,
无数细小的气泡从深处翻涌上来,
破裂时带出刺鼻的腥气。
“就这儿了。”
老艄公的声音平板无波,
“再近,
船就得下去陪那钉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