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卷曲发黄发脆,
边缘布满霉斑和水渍。
许多书册被水浸泡过,
粘连在一起,
像一块块巨大的、
肮脏的纸砖。
空气中那股浓烈的陈年纸张和墨汁的腐败气味,
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
“书…全是书?”
陈斌看得头皮发麻,
“这鬼渡口…改废品收购站了?”
“感觉…每一本…都‘哭’过…”
林薇薇脸色惨白,
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指节发白,
“沾着…主人的…绝望…被水泡烂的…不甘心…”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轻微、
如同笔尖划过粗糙纸张的“沙…沙…”
声,
从前方的洞口深处传了出来。
声音断断续续,
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滞涩感,
仿佛有人在黑暗中极其缓慢地书写着什么。
“谁…谁在里面?”
陈斌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沙…沙…”
声音依旧,
没有回应。
张清明的手电光柱猛地射向洞口深处!
光线刺破浓稠的黑暗,
只照亮了洞口几米的范围——湿滑的岩石地面,
继续向下延伸的陡峭石阶,
石壁上渗出的水珠…以及,
光柱边缘,
一只放在石阶上的、
极其破旧的靛蓝色布鞋!
布鞋旁边,
散落着几页被水浸透、
字迹模糊的纸张。
“沙…沙…”
那书写声似乎就是从更深、
更黑暗的地方传来。
“规矩…”
林薇薇猛地想起老艄公的话,
声音带着惊悸,
“他说的…渡口有‘规矩’!”
张清明目光锐利地扫过洞口两侧堆满废弃书卷的木架,
又落在那幽绿的“渡口”
木匾上。
他注意到,
在木匾下方,
靠近洞口边缘的湿滑石壁上,
似乎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手电光聚焦过去。
字迹被青苔和水垢覆盖了大半,
但依稀能辨认出:
“入渡口者,
须纳‘路引’一篇…”
“…心诚则通,
无字莫入…”
“…莫问前程,
莫扰书魂…”
“路引?
心诚则通?
无字莫入?”
陈斌念着,
一脸茫然,
“这都什么跟什么?
让我们交作文?”
“是‘字’。”
张清明的声音低沉,
“纳‘路引’一篇…意思是要留下一段文字,
作为进入的凭证?
‘心诚则通’…写的东西要‘诚’?
‘无字莫入’…没有文字,
或者文字不‘诚’,
就进不去?”
他看向洞口深处那断断续续的“沙沙”
声,
心中有了猜测。
“莫扰书魂”
…更是直白的警告。
“写…写什么?”
林薇薇紧张地问,
“感觉…那些架子上的书…都在…‘看’着我们…”
“不知道。”
张清明走到洞口一侧的木架旁。
架子上堆满了各种废弃的纸卷,
大多污秽不堪。
他目光扫过,
最终定格在一本相对还算完整、
但封面早已脱落的线装册子上。
册子内页空白,
纸张虽然泛黄,
但尚未被水浸泡。
他撕下其中一张空白页,
又从背包里摸出一支普通的圆珠笔。
略一沉吟,
他伏在冰冷湿滑的石壁上,
借着幽绿的灯笼光和手电光,
在空白的纸页上飞快地书写起来。
没有华丽的辞藻,
没有修饰的情感,
只有最直白、
最核心的目的:
“寻玄铁秘文链断环。
溯铁尉令之源。
解沉渊之孽。
过路之人,
但求一径。”
字迹刚劲,
力透纸背。
写罢,
他将这页纸小心地折叠好。
“这…就行了?”
陈斌凑过来看,
“感觉…像张寻物启事…”
“试试。”
张清明拿着折叠好的纸页,
走到洞口边缘,
那幽绿的“渡口”
木匾之下。
他深吸一口气,
将纸页轻轻放在那只破旧的靛蓝色布鞋旁边。
就在纸页接触冰冷岩石地面的瞬间!
“沙…沙…”
洞口深处那滞涩的书写声,
猛地停顿了!
紧接着,
一股极其微弱、
却异常清晰的吸力,
凭空产生!
那张折叠的纸页,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拈起,
飘飘悠悠地飞了起来,
径直飞入了洞口深处那片浓稠的黑暗中,
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