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引魂,白送魂(2 / 2)

死人…也未必好出。

三位身上…水腥味重,

怨气缠身…尤其是这位小哥,”

他枯槁的手指随意地指了指陈斌,

“背上的‘印子’刚断根,

味儿还没散干净呢…这时候往下游钻…不是赶着去渡口…是急着去填河眼么?”

他的话像冰冷的河水,

泼在三人身上。

陈斌脸色瞬间煞白,

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

林薇薇紧张地抓住了张清明的胳膊。

张清明迎着老艄公那两点诡异的红光,

声音平静无波:

“我们去沉船处。

找东西。”

“沉船处?”

老艄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笑,

像破风箱在漏气,

“这河底下…沉船多了去了!

烂木头、

锈铁皮、

还有…泡发了胀的…你要找哪一艘?”

“找链子断的地方。”

张清明从怀中掏出那枚完整的铁尉令,

暗沉的金属在红灯笼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找这个的源头。”

铁尉令出现的刹那,

船头那盏暗红的灯笼光芒猛地摇曳了一下!

船身两侧悬挂的那些旧物件也骤然停止了晃动,

死寂了一瞬!

老艄公浑浊的红眼死死盯住那铁令,

嘴角那丝诡异的笑容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忌惮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

“‘铁尉令’…”

老艄公的声音变得异常干涩,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景泰年的老物件…沉渊镇煞的‘钥匙’…这东西…可烫手得很呐!

沾着李伏波的怨,

王朴的恨,

还有…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沙哑道:

“上船!

一人…一块‘买路钱’!

老汉送你们到渡口!

能不能找到…看你们的造化!

记住…上了船,

莫回头!

莫看水!

莫问船上客的来路!”

“买路钱?

什么钱?”

陈斌警惕地问。

老艄公枯瘦的手从蓑衣下伸出,

摊开手掌。

掌心躺着一枚边缘磨损、

布满绿锈的铜钱,

方孔圆钱,

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老钱。

越老越好。

沾着人气的。”

他浑浊的红眼扫过三人,

“没有?

身上的零碎…沾着你们精气神的…也行。”

张清明沉默地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

都是现代流通的货币,

崭新冰冷。

他皱了皱眉,

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里空无一物。

林薇薇也摇了摇头,

她身上除了几张小额纸币,

只有那个收起来的乱魂铃,

她绝不会把这个当“买路钱”

陈斌在身上摸索半天,

最后懊恼地掏出一个瘪瘪的旧ZIppo打火机,

外壳磨损得厉害,

印着一个模糊的摇滚乐队标志。

“这个…行不?

跟了我好几年了。”

陈斌有点不舍。

老艄公浑浊的红眼在打火机上扫了一下,

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噜声,

枯手一伸:

“拿来吧。”

陈斌将打火机抛过去。

老艄公接住,

看也不看,

随手塞进蓑衣内袋。

他又看向张清明和林薇薇。

张清明目光沉凝,

忽然想起什么,

从背包侧袋里摸出半截断掉的桃木匕首。

匕首断口参差,

上面沾染的污黑早已干涸,

但依旧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破邪气息。

“这个。”

老艄公接过断匕,

枯瘦的手指在断口处摩挲了一下,

浑浊的红眼似乎亮了一瞬,

点点头,

同样收起。

最后,

他看向林薇薇。

林薇薇咬着下唇,

犹豫片刻,

从颈间解下一条细细的银链。

链子很普通,

但吊坠是一个小小的、

温润的白色玉扣,

形状古朴。

“这…是我奶奶给的…”

老艄公没说话,

枯手伸出。

林薇薇深吸一口气,

将玉扣放在他掌心。

老艄公手指合拢,

玉扣消失在他枯槁的掌中。

“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