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也未必好出。
三位身上…水腥味重,
怨气缠身…尤其是这位小哥,”
他枯槁的手指随意地指了指陈斌,
“背上的‘印子’刚断根,
味儿还没散干净呢…这时候往下游钻…不是赶着去渡口…是急着去填河眼么?”
他的话像冰冷的河水,
泼在三人身上。
陈斌脸色瞬间煞白,
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
林薇薇紧张地抓住了张清明的胳膊。
张清明迎着老艄公那两点诡异的红光,
声音平静无波:
“我们去沉船处。
找东西。”
“沉船处?”
老艄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笑,
像破风箱在漏气,
“这河底下…沉船多了去了!
烂木头、
锈铁皮、
还有…泡发了胀的…你要找哪一艘?”
“找链子断的地方。”
张清明从怀中掏出那枚完整的铁尉令,
暗沉的金属在红灯笼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找这个的源头。”
铁尉令出现的刹那,
船头那盏暗红的灯笼光芒猛地摇曳了一下!
船身两侧悬挂的那些旧物件也骤然停止了晃动,
死寂了一瞬!
老艄公浑浊的红眼死死盯住那铁令,
嘴角那丝诡异的笑容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忌惮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
“‘铁尉令’…”
老艄公的声音变得异常干涩,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景泰年的老物件…沉渊镇煞的‘钥匙’…这东西…可烫手得很呐!
沾着李伏波的怨,
王朴的恨,
还有…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沙哑道:
“上船!
一人…一块‘买路钱’!
老汉送你们到渡口!
能不能找到…看你们的造化!
记住…上了船,
莫回头!
莫看水!
莫问船上客的来路!”
“买路钱?
什么钱?”
陈斌警惕地问。
老艄公枯瘦的手从蓑衣下伸出,
摊开手掌。
掌心躺着一枚边缘磨损、
布满绿锈的铜钱,
方孔圆钱,
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老钱。
越老越好。
沾着人气的。”
他浑浊的红眼扫过三人,
“没有?
身上的零碎…沾着你们精气神的…也行。”
张清明沉默地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
都是现代流通的货币,
崭新冰冷。
他皱了皱眉,
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里空无一物。
林薇薇也摇了摇头,
她身上除了几张小额纸币,
只有那个收起来的乱魂铃,
她绝不会把这个当“买路钱”
。
陈斌在身上摸索半天,
最后懊恼地掏出一个瘪瘪的旧ZIppo打火机,
外壳磨损得厉害,
印着一个模糊的摇滚乐队标志。
“这个…行不?
跟了我好几年了。”
陈斌有点不舍。
老艄公浑浊的红眼在打火机上扫了一下,
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噜声,
枯手一伸:
“拿来吧。”
陈斌将打火机抛过去。
老艄公接住,
看也不看,
随手塞进蓑衣内袋。
他又看向张清明和林薇薇。
张清明目光沉凝,
忽然想起什么,
从背包侧袋里摸出半截断掉的桃木匕首。
匕首断口参差,
上面沾染的污黑早已干涸,
但依旧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破邪气息。
“这个。”
老艄公接过断匕,
枯瘦的手指在断口处摩挲了一下,
浑浊的红眼似乎亮了一瞬,
点点头,
同样收起。
最后,
他看向林薇薇。
林薇薇咬着下唇,
犹豫片刻,
从颈间解下一条细细的银链。
链子很普通,
但吊坠是一个小小的、
温润的白色玉扣,
形状古朴。
“这…是我奶奶给的…”
老艄公没说话,
枯手伸出。
林薇薇深吸一口气,
将玉扣放在他掌心。
老艄公手指合拢,
玉扣消失在他枯槁的掌中。
“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