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奇迹般地消失了!
张清明摊开手掌。
掌心,
一枚完整的、巴掌大小的暗沉铁令静静躺着。
通体呈现出一种被岁月和血水反复浸染的黝黑,
边缘参差,
那是曾经断裂的痕迹。
表面,
三道枷锁缠绕咆哮龙形的古老符号浑然一体,
中心那个小小的“铁尉令”
标记清晰深刻。
此刻,
它不再散发刺骨的阴寒,
反而透出一种沉甸甸的、如同山岳般的厚重与威严。
瘸腿李拄着拐,
佝偻着背,
一步步走到那滩污迹旁边,
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堆暗红色的铁锈碎渣。
他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仿佛洞悉一切的麻木。
“锁…合上了。”
他沙哑地开口,
声音干涩得像砂砾摩擦,
“这沉船的煞…这‘锈尸’的怨…暂时…封回去了。”
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扫过张清明掌中那枚,
又落在陈斌脸上,
那眼神复杂难明,
“小子,
你身上的‘引子’…算是断了根。
但这‘钥匙’…是福是祸…”
他摇了摇头,
没再说下去。
枯瘦的手伸进洗得发白的工装口袋,
摸索片刻,
掏出一个东西,
随手抛给张清明。
那是一个小小的、用油纸仔细包裹的方块。
“尸鱼膏。
抹在你后背的伤上。
能拔点阴毒。”
瘸腿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
“这地方…不能待了。
水里的东西…鼻子灵得很。”
他不再看三人,
拄着拐,
拖着那条沉重的木腿,
一瘸一拐,
沉默地走向船坞外惨淡的天光,
身影很快消失在芦苇丛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船坞内死寂无声,
只剩下浑浊河水拍打水泥斜坡的单调声响。
浓烈的腥臭和焦糊味还未散尽。
张清明低头,
看着掌心那枚沉甸甸的完整铁尉令,
冰冷的金属吸吮着指尖的温度。
瘸腿李最后那句“是福是祸”
和灰袍人“老吴”
的“沉渊的不只是李伏波”
,
如同两道冰冷的铁箍,
缓缓勒紧。
“老张…这玩意儿…”
陈斌撑着膝盖站起来,
后背那折磨他许久的焦糊疤痕只剩下火辣辣的麻痒,
他惊疑地摸了摸,
又看向张清明掌中那枚完整却透着不祥暗沉光泽的铁令,
“真…真没事了?”
他声音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引子断了,
疤在褪。”
林薇薇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种穿透性的疲惫,
她目光落在陈斌后背,
又转向铁令,
“但这‘钥匙’…感觉…像块烧红的烙铁…拿着烫手,
丢了…更烫。”
她下意识地裹紧了单薄的外套,
仿佛那铁令散发出的寒意能穿透空气。
张清明没说话,
只是将瘸腿李抛来的油纸包捏在手里,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鱼腥和油脂腐败的怪味立刻弥漫开来。
他走到船坞边缘浑浊的水洼边,
蹲下身,
撩起后背被淤泥和链风刮破的衣衫。
后心偏左,
那片青黑色的掌印瘀痕边缘,
凝结的白霜似乎更深了,
丝丝缕缕的阴寒正顽固地向内侵蚀。
他打开油纸包,
里面是黑乎乎、如同冷却沥青般的膏状物。
忍着刺鼻的气味,
他用手指挖出一块,
狠狠按在瘀痕中心!
“嗤——!”
一股白烟猛地腾起!
伴随着皮肉被灼烧般的剧痛!
张清明闷哼一声,
牙关紧咬,
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那膏体仿佛活物,
带着一种阴冷的吸力,
疯狂吞噬着瘀痕里盘踞的煞气!
剧痛中,
一丝微弱的暖意竟从丹田升起,
龙虎山心法本能运转,
配合着药膏,
将那阴寒一点点向外拔除。
“嘶…这什么玩意儿?
劲儿这么大?”
陈斌看得龇牙咧嘴。
“尸鱼膏,
水底吃腐肉的老东西熬的,
以毒攻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