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老吴”(1 / 2)

“这…这是…”

陈斌目瞪口呆,以为自己眼花了。

“祠堂…祠堂在消失?”

林薇薇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

灵觉中那沉甸甸压在地基下的“水官印”

怨气,

此刻如同被投入了另一个空间,

变得极其遥远和模糊!

几息之间,

波动停止。

眼前,

只剩下那片空旷龟裂的枯荷塘,

以及塘边荒芜的野地。

伏波祠那高出地面的青石地基,

连同其上所有的痕迹——

倾倒的香炉、断掉的邪香、泼洒的香灰,

甚至张清明滴落在石面上的鲜血——

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的一切激斗、号子、金铁交鸣,

都只是一场集体的幻觉。

只有张清明手中,

那半枚冰冷沉重、边缘还沾着他新鲜血液的铁尉令,

以及三人身上狼狈不堪的泥污和伤口,

证明着刚才发生的惊心动魄。

瘸腿李拄着枣木拐,

佝偻着背,

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祠堂消失的地方,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枯瘦的身体微微颤抖,

显然刚才那几句号子和眼前的变化耗尽了他本就不多的精力。

“李…李伯?”

林薇薇试探着开口,

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浓浓的感激,

“谢谢您…救了我们…”

瘸腿李缓缓转过头,

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尤其在张清明手中那半枚铁尉令上停留了一瞬。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仿佛看透世事的麻木。

“救?”

他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嗬嗬声,

像是破风箱在漏气,

“老汉…只是…吼了两嗓子…压了压它的火气…”

他顿了顿,

浑浊的目光投向枯荷塘深处,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水官印’…镇河铁尉…几百年咧…

怨气…哪是…那么容易…散的…

半块‘钥匙’…封得了一时…封不住…一世…”

他不再说话,

拄着拐杖,

拖着那条沉重的木腿,

一瘸一拐,

默默地走向荒草丛生的深处,

身影很快被稀疏的杂树林吞没,

仿佛从未出现过。

“钥匙?封不住一世?”

陈斌摸着依旧隐隐作痛的后背疤痕,

脸色难看,

“意思是…那玩意儿…还会回来?”

张清明低头看着掌心那半枚冰冷的铁尉令。

暗沉的金属吸吮着他伤口渗出的血珠,

那股沉甸甸的、带着铁锈和血腥的寒意,

以及最后爆发出的微弱金光,

都证明着它的不凡。

他小心地将它收进内袋,

贴近胸口皮肤,

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强行冷静下来。

“至少现在压下去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

“走,先离开这儿。”

三人互相搀扶着,

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这片死寂的枯荷塘。

清晨的校园开始苏醒,

远处传来学生晨跑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广播声。

这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此刻竟显得有些陌生和不真实。

回到校外那间熟悉的出租屋,

锁上门,

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

陈斌一头栽倒在床上,

连呻吟的力气都没了。

林薇薇默默走进狭小的卫生间,

拧开水龙头,

用冷水狠狠搓洗着脸上的泥污,

冰凉的水让她打了个激灵,

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

张清明坐在唯一的旧书桌前,

小心翼翼地将那半枚铁尉令放在铺开的干净纸巾上。

暗沉的金属表面,

刻痕深处还残留着暗红的血渍。

他拿出手机,

对着令牌断裂的边缘和那个清晰的“铁尉”

小标记,

仔细地拍照。

“王伯的信上说,

这半块‘钥匙’是从‘镇河铁匣’里,

和那邪门的骨香一起找到的。”

张清明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带着思索,

“‘伏波祠旧基,水下三尺’。

铁匣…还在

“可祠堂地基都消失了!”

陈斌翻了个身,

声音闷闷的,

带着后怕,

“连个坑都没留下!怎么找?”

“感觉…铁匣…还在那里。”

林薇薇擦着脸走出来,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角,

小脸依旧苍白,

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亮,

“祠堂地基消失,

像是…被那半块铁令的力量…暂时‘藏’到另一个地方了?

或者…沉到更深的地下去了?

那铁匣…应该也跟着一起…‘藏’起来了。”

她的灵觉对那铁匣本身并无强烈感应,

但结合王伯的信和祠堂消失的诡异现象,

她倾向于这个猜测。

“藏起来…”

张清明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目光落在铁令断裂的参差边缘,

“那就需要另半块‘钥匙’才能打开…或者找到它。”

“另半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