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冲过一片稀疏的杂树林,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荒芜的野地出现在眼前,
枯黄的芦苇在晨风中摇曳。
野地中央,
一个巨大的、早已干涸的浅水塘,
塘底龟裂的淤泥如同大地的伤疤。
而在水塘的东北角,
一片明显高于地面的、由不规则青石垒砌的方形地基遗迹,
如同一个被遗忘的祭坛,
沉默地卧在荒草之中——
伏波祠旧基!
“就是那里!”
林薇薇指向地基中央一块微微凹陷的区域,
“感觉…
很沉…很凉…带着…铁锈味!”
三人冲上青石地基。
冰冷的石面硌着鞋底。
张清明迅速卸下背包,
掏出那个积满灰白色香灰的小陶炉。
炉身冰冷刺骨,
那半截颜色暗沉的“沉渊骨香”
静静插在灰烬里,
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
他毫不犹豫,
用桃木匕首的刀尖狠狠一挑,
将香炉连同里面的香灰和邪香整个掀翻在地!
灰白的香灰泼洒在冰冷的青石上。
张清明顾不上脏污,
双手如同铁铲,
疯狂地在香灰里扒拉!
指尖很快触碰到一个坚硬、冰冷、边缘锐利的东西!
他猛地将其抠了出来!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沉铁片。
铁片通体呈现出一种被河水浸泡了千百年的黝黑色泽,
边缘参差不齐,
像是从某个更大的器物上硬生生掰裂下来的。
铁片表面,
用极其粗犷、刚硬的线条阴刻着一个图案——
正是那三道枷锁缠绕咆哮龙形的“锁龙渊”
符号!
而在符号的中心位置,
一个更小的、如同令牌形状的印记清晰可见,
正是王伯信中所说的“铁尉令”
!
入手,
沉重得如同握着一段凝固的河水。
一股冰冷、沉凝、带着无尽岁月沧桑和血腥气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与张清明体内那道阴煞之气隐隐产生对抗,
让他精神猛地一振!
“找到了!”
他将半枚铁令紧紧攥在掌心。
就在这时!
呜——!!!
一声沉闷悠长、仿佛来自远古河底的号角声,
带着撕裂灵魂的怨毒,
在三人头顶轰然炸响!
那团翻滚的怨气黑云已经逼近!
浓烈的淤泥腥风如同实质的墙壁,
狠狠拍打在三人身上!
黑云之中,
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若隐若现,
发出无声的尖啸!
一只由纯粹怨念和黑水凝聚成的、
覆盖着虚幻鳞片的巨大鬼爪,
撕裂黑云,
带着冻结骨髓的阴寒和毁灭的气息,
朝着地基上的三人狠狠抓下!
爪尖流淌的黑水散发出刺鼻的腐蚀腥臭!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斌子!左边凹陷!”
张清明目眦尽裂,
将手中那半枚冰冷的铁尉令朝着地基中央那块微微凹陷的青石区域狠狠按去!
同时身体猛地将林薇薇和陈斌推向巨爪笼罩范围之外!
巨大的鬼爪带着毁灭的气息轰然抓落!
张清明只来得及将身体蜷缩,
把握着铁令的左手死死护在身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青石地基剧烈震动!
碎石飞溅!
张清明感觉如同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
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掼在冰冷的石面上!
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后背被阴煞侵蚀的地方如同被万根冰针同时攒刺,
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一口腥甜涌上喉咙!
他死死咬紧牙关,
将那股翻涌的气血压下!
左手掌心被粗糙的石面和铁令边缘硌得血肉模糊,
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冰冷的铁片和青石!
奇异的是,
就在他鲜血浸染的瞬间,
那半枚暗沉的铁尉令似乎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而沉重的气息,
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惊动,
极其短暂地弥漫开来!
那抓落的巨大鬼爪,
在接触到青石地基、接触到那股古老沉重气息的瞬间,
如同被无形的屏障阻挡,
动作猛地一滞!
覆盖其上的虚幻鳞片剧烈波动,
发出“滋滋”
的腐蚀声!
黑云中传来一声愤怒而惊疑的咆哮!
这停滞只有短短一瞬!
“嗬…嗬…时辰…未到…孽畜…安敢…造次…”
一个干涩、沙哑、
仿佛被砂石磨砺了千百年的苍老声音,
突兀地在荒草丛生的地基边缘响起。
声音不高,
带着浓重的喘息和一种行将就木的疲惫,
却奇异地穿透了怨灵的咆哮和呼啸的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