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明摇摇头:“龙虎山太远,而且陈老师有自己的职责。
找更近的,专业处理这种‘东西’的。”
他想起了在黄河石臼村遇到的那个坐馆治“不好说的伤”
的崔瘸子。
那老家伙虽然嘴毒贪财,但本事是实打实的,而且就在本省。
更重要的是,崔瘸子认得他这条胳膊的来历,知道轻重。
他翻出手机里一个从未拨打过的、老泥鳅当初偷偷塞给他的号码(备注:老鸹渡-崔)。
电话接通,传来崔瘸子那标志性的、如同砂纸磨铁的嘶哑嗓音:“喂?谁啊?大半夜的!”
“崔师傅,是我,张清明。
黄河边,您给我接过骨的那个。”
张清明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出一句:“操!是你小子!咋了?那条‘冻河’胳膊又闹腾了?还是被守潭人那老鬼撵上门了?”
语气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都不是。”
张清明快速将学校旧教室的怪谈、林薇薇镜中遇险的事情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书痴苏先生”
的往事和那镜中女鬼(或书魂)的怨气。
崔瘸子听完,在电话那头“啧”
了一声:“娘的,又是这种陈年旧怨的破事!听着像是‘书怨成灵’,麻烦!这种玩意儿,执念深,怨气重,还他妈有‘主场’优势!你们几个学生崽子别瞎掺和!”
他顿了顿,似乎在盘算,
“不过…既然找上你那灵觉强的女同学了,躲是躲不掉的。
这样,我明天抽空过去一趟。
但丑话说前头,老崔出手,价钱可不便宜!而且得按我的规矩来!”
“钱不是问题,规矩您说。”
张清明毫不犹豫。
他现在手头还有之前家里给的生活费和一些积蓄。
“第一,那旧教室是‘源’,必须解决源头,光赶走镜子里那个‘影子’没用。
第二,得找到它的‘凭依’,就是苏老头拼死护着的、它最在乎的那本书!找不到书,怨气难消,后患无穷!
第三,”
崔瘸子声音压低了些,
“你那条胳膊给我老实点!封印要是松了,或者里面的‘祖宗’被那怨气勾引醒了,咱仨都得玩完!明白?”
“明白!封印很稳。”
张清明郑重答应。
第二天傍晚,一辆风尘仆仆的破旧皮卡停在了张清明他们租住的公寓楼下。
崔瘸子拄着他那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背着一个鼓鼓囊囊、散发着浓烈药味和朱砂味的帆布包,一瘸一拐地下了车。
依旧是那副凶戾的独眼形象,只是穿着更像个进城的老农。
他没多废话,跟着张清明三人直接去了思源楼。
白天教学楼人来人往,阳气足,那东西不会出来。
崔瘸子绕着思源楼转了一圈,尤其是在四楼东头旧教室窗外的楼下,用他那只好眼仔细地“瞄”
了半天,又抓起一把墙根的土闻了闻。
“啧,怨气都渗到墙皮里了,跟陈年老酱似的。”
他啐了一口,脸色凝重,
“年头不短,怨气也够足。
晚上再来。”
他让张清明想办法弄到旧教室的钥匙(张清明通过陈斌联系了一个在学生会管后勤的老乡,借口说想进去找点“老资料”
做课题,软磨硬泡加一条好烟,终于借到了备用钥匙),又列了个单子,让陈斌和林薇薇去置办东西:一大桶公鸡血(要现杀的)、一沓上好的黄裱纸、几支新毛笔、一包陈年糯米、还有一大捆结实的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