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明紧随其后,虽然身体虚弱,右臂沉重麻木,但凭借着龙虎山扎实的轻身功夫底子和对地形的熟悉,勉强跟上。
林薇薇则被陈玄策以一道柔和的清风诀托着,减轻了攀爬的负担。
终于,三人登上了伏魔崖背阴处一片相对平坦的台地。
此地罡风呼啸,寒意刺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松香和一种奇异的清冽药草气息。
台地边缘,一株虬枝盘结、树皮开裂如龙鳞的千年古松,如同一位沉默的卫士,扎根于岩缝之中,傲然挺立。
就在古松那巨大的伞盖之下,背阴的岩壁根处,几株奇异的植物在稀薄的土壤中顽强生长。
它们约莫半尺高,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碧玉色泽,叶片狭长,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
最奇特的是,每株植物的顶端,并非花朵,而是九片脉络清晰、如同翡翠雕琢而成的菱形小叶,呈轮状排列,散发着微弱的、充满生机的绿色光晕。
九叶还阳草!
“找到了!”林薇薇惊喜地叫道,灵觉让她清晰地感受到那几株小草蕴含的磅礴生命精元。
陈玄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用玉刀割下其中一株最为饱满的九叶还阳草,连带着根须处一小块包裹着苔藓的泥土。
他走回闭气匣旁,示意林薇薇揭开透气孔。
林薇薇颤抖着手,将透气孔上的软布小心移开。
陈斌那张因失血和阴煞侵蚀而呈现出死灰色的脸露了出来,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陈玄策将九叶还阳草置于陈斌口鼻上方寸许。
他并指一点草叶,口中低诵真言。
只见那九片翡翠般的叶子轻轻颤动,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绿色光晕,丝丝缕缕精纯至极的生命精气如同受到指引,缓缓地、源源不断地涌入陈斌的口鼻之中!
奇迹发生了!
陈斌脸上那层死灰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塌陷的胸口在绿色光晕的笼罩下,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断裂的骨茬似乎在生命精气的滋养下缓缓归位!
微弱的气息逐渐变得平稳、有力!
“好了!好了!斌哥有救了!”林薇薇喜极而泣。
陈玄策也松了口气,将尚有余光的九叶还阳草交给林薇薇:“收好。
每日取一片叶子,置于他心口膻中穴,以体温温养,七日之后,体内阴煞可除,根基亦可稳固。
”做完这一切,陈玄策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地看着陈斌恢复生机的张清明,最后落在他那条被金符覆盖、显得沉重而怪异的右臂上。
“张清明,”陈玄策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平静,“伏魔殿底层,确实镇压着当年龙虎山祖师留下的‘孽龙心核’。
那东西,是祖师欲借龙君指骨地气沟通祖脉、却反被怨毒污染扭曲而成的凶物,早已失了真龙骨的本源。
真正的‘真龙骨’,或者说,那半截指骨中最精粹、未被污染的地脉龙气本源,早在千年前,就被禹王用来镇压黄河水眼,稳固神州地脉了。
”他迎着张清明猛然抬起的、充满震惊和释然的目光,继续道:“守潭人、影河会,他们所追逐的‘龙骨’力量,不过是镜花水月。
剥皮匠、老鸦之流,更是只看到你臂中异力的表象。
真正的力量…”他指了指张清明的心口,又指了指自己背后的长剑,“…源于本心,源于正道。
你这身‘冻河债’,是枷锁,亦是磨刀石。
如何抉择,在你自身。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掠过伏魔崖,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罡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山间弥漫的松香与药草的清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