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那双浑浊的小眼睛,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张清明、林薇薇以及地上的闭气匣上缓缓扫过,最后停留在张清明缠裹着布条的右臂上,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拉扯,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露出焦黄稀疏的牙齿。
“嘿嘿…”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刮过朽木,“‘生者上筏,阳寿抵账’…几位,是活人…还是死人呐?”
这诡异的出场和直指核心的问题,让本就压抑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林薇薇吓得往后缩了缩,死死抓住张清明的衣角。
张清明强迫自己直视那双浑浊冰冷的眼睛,声音尽量平稳:“活人。
误入此地,借筏求生。
前辈如何称呼?”
“称呼?”老者怪笑一声,枯爪摩挲着鬼首篙头,“筏子上的人,都叫我‘老鸦’。
”他细小的眼睛扫过筏首的血字,“活人好,活人好…阳寿…可是硬通货…”他伸出枯瘦如同鸟爪的手指,指向湍急的河水,“你们后面跟着的‘黑水蛭’,是影河会养在黄河底的清道夫…见血封喉,专啃骨头渣子…要不是上了老鸦的筏子,这会儿,嘿嘿…”
他话没说完,但那阴冷的笑声和未尽之语,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心头发寒。
“多谢前辈搭救之恩。”张清明抱拳,姿态放低,但警惕丝毫未减,“不知这‘阳寿抵账’,是何章程?我们只求平安离开此地,必有重谢。
”“重谢?”老鸦浑浊的眼睛在张清明身上转了转,尤其是在他右臂停留片刻,又扫过闭气匣和脸色苍白的林薇薇,嘴角的“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算计,“钱?宝贝?老鸦这筏子,只收‘命’和‘运’!”
他枯爪点了点惨白骨火:“瞧见这‘引魂磷’没?烧的就是阳寿!活人上筏,按人头算,!这筏子自会送你们到想去的水口!”他的目光又落在闭气匣上,带着一丝贪婪的探究,“至于这匣子里的…半死不活,魂儿都快散了,算他半个人头!五年!”
十年!
五年!
林薇薇倒抽一口冷气,身体晃了晃。
张清明的心也猛地一沉。
这代价,简直是在剜心割肉!
“感觉…他在…在闻…我们身上的…‘生气’…”林薇薇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细若蚊呐,“像…像饿鬼…盯着…刚出锅的肉…”
老鸦似乎听到了林薇薇的低语,浑浊的小眼睛扫了她一下,笑容更诡异了:“女娃娃灵觉不错。
老鸦这筏子,认的就是活人身上的‘生气’!没有生气,或者生气不够…嘿嘿,那就只能用‘运’来填了!气运、财运、甚至…桃花运!”他枯爪虚虚一抓,“抽走一点,不伤性命,但往后日子嘛…喝凉水都塞牙,走路都摔跤,那是常事!怎么样?选‘命’…还是抽‘运’?”
赤裸裸的敲诈与威胁!
张清明看着老鸦那张布满褶皱的、如同戴着一张劣质人皮面具的脸,心中念头飞转。
阳寿?虚无缥缈,却重逾性命。
气运?看似无形,却关乎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