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涕泪横流,手脚并用地爬向崔瘸子,抱住他那条空荡荡的裤管:“崔爷!崔爷救命!我不想死啊!您有法子!您一定有法子!多少钱都行!我那船…我那船上的货都给您!”
“滚开!”崔瘸子嫌恶地一脚踹开他,拄着拐退后两步,目光却转向张清明,独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这玩意儿邪性归邪性,但上面刻的阴文,据说能沟通水脉,甚至…能当‘钥匙’,打开一些黄河底下不为人知的‘门’。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张清明藏皮卷的口袋,“守潭人那老鬼,拼了命想凑齐的东西里,恐怕就有这玩意儿!”
张清明心头一震。
碎片!
又是碎片!
从巫傩祖灵柩钥匙,到指向归墟之眼的皮卷,再到这能沟通水脉的阴文碑碎片!
守潭人、铁算盘,甚至黄河底下那些不干净的东西,都在疯狂地收集这些散落的“钥匙”!
他们到底想打开什么?
“所以,你船上砸板子的,不是什么‘水菩萨’本尊,”崔瘸子对着瘫软的黑鲶鱼冷笑,“是它放出来的、被那碑下镇了百十年的怨鬼!在催你上路呢!等印子彻底发作,你这身肥肉,就是献给‘水菩萨’的祭品!”
“不…不!”黑鲶鱼发出绝望的哀嚎。
“想活命?”崔瘸子独眼一眯,像只老狐狸,“两条路。
第一,现在跳回黄河,自己游去老鳖湾,把那碑的碎片原样嵌回那口浮棺上!不过,以你现在被‘印’住的德行,不等游到,就得被水底下的东西撕碎填牙缝!”
黑鲶鱼筛糠似的摇头。
“第二嘛…”崔瘸子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到张清明身上,带着一种赤裸裸的、如同赌徒看到翻盘筹码的狂热,“把你船上那块惹祸的‘碑片’,给他们。
”他枯爪指向张清明,“然后,开着你那条刻了避水咒的破船,带他们…走一趟‘鬼拍滩’的阴水道!”
“阴…阴水道?!”黑鲶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起来,脸上的肥肉因恐惧而扭曲,“不行!绝对不行!那地方进去就出不来!我爹当年…”
“你爹当年是扶灵误入,棺材沉了,他命大爬出来了!”崔瘸子粗暴地打断他,“现在你有得选吗?不带路,今晚‘水菩萨’就收了你!带路,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再说了…”他独眼扫过张清明那条缠裹的右臂,“有这位‘冻河’小哥在,他那身能镇住石臼邪气的本事,说不定能‘冻’住水道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一瞬!就那一瞬,够你这条黑鲶鱼钻个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