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力道之大,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崔瘸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独眼中寒光一闪,低喝道:“谁?!”
门外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一个沙哑、油腻、如同含着浓痰的声音贴着门缝挤了进来:
“崔爷…是我…‘黑鲶鱼’…有急事…求您救命…”
屋内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异。
说曹操,曹操就到?
崔瘸子拄拐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独眼透着门缝往外看。
昏黄的光线下,隐约可见门外站着一个矮壮的身影,穿着湿漉漉的黑色油布雨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露出一截肥厚油腻的下巴。
“滚!老子睡了!”崔瘸子没好气地低吼。
“崔爷!真…真救命啊!”门外“黑鲶鱼”的声音带着哭腔,急促而惊恐,“我…我船上…闹…闹‘水菩萨’了!压不住了!求您…求您给道‘镇船符’!多少钱都行!”
“水菩萨?!”崔瘸子脸色微变,猛地拉开木门!
门外,一个矮胖如球的男人几乎是滚了进来,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鱼腥和河水寒气。
他慌乱地扯下雨帽,露出一张布满横肉、此刻却吓得煞白的圆脸,小眼睛惊恐地四处乱瞟,正是“黑鲶鱼”。
他根本没注意屋里的张清明等人,扑到崔瘸子跟前,带着哭腔:
“崔爷!真邪门了!就在刚才!船过‘鬼拍滩’的乱石口子,明明躲着漩涡走的!船底…船底突然就响了!咚!咚!咚!跟有人拿大锤砸船板似的!我…我趴在舱板缝往下看…您猜怎么着?”他声音抖得不成调,“…水里…水里漂着…漂着一大片白惨惨的头发!头发底下…是…是张泡烂了的女人脸!正…正咧着嘴冲我笑!那眼珠子…跟死鱼一样白!我吓得魂都飞了!刚爬起来,船尾又响了!更重!像是…像是要把船凿穿!”
他猛地抓住崔瘸子的胳膊,力气大得出奇:“崔爷!我知道您有真本事!求您!给道厉害的符!镇住它!多少钱!我…我船上有刚收的‘硬货’!都给您!”
崔瘸子被他晃得皱眉,独眼却锐利地扫过黑鲶鱼油光光的后脖颈——那里,衣领掩盖下,似乎有一小块皮肤颜色异常暗沉,像是一个模糊的烙印?
他不动声色地甩开黑鲶鱼的手,嘶哑道:“慌什么!‘水菩萨’索命,也是讲规矩的!你船上…是不是新沾了不该沾的东西?或者…藏了不该藏的人?”他意有所指地,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张清明三人。
黑鲶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角落里气息奄奄的陈斌、脸色苍白的林薇薇,以及那个站在阴影里、右臂缠着布条、眼神沉静得有些过分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