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付他的药钱了(2 / 2)

他一把抓过碎片,凑到灯下仔细摩挲,指腹感受着螭龙纹路的每一丝起伏,又用指甲刮了刮断口处粘连的暗青色石屑,放在鼻尖嗅了嗅。

“困龙桩的镇符石屑…还有这‘沉水铜’…”他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独眼锐利地刺向张清明,“小子,你刨了禹王爷的坟?还是捅了巫傩祖庙的老窝?”

“水里捞的。”张清明言简意赅,“它连着桩子底下一具穿烂袍子的骨头。

”“巫傩尸骨…守着困龙桩…”崔瘸子喃喃自语,独眼里的光闪烁不定。

他猛地抬头,盯着张清明:“匣子呢?完整的匣子在哪?”

“尸骨手里,掰不动。”张清明指了指昏迷的陈斌,“他拼了命,就掰下这一块。

”崔瘸子沉默了几秒,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螭龙纹路上划着,仿佛在权衡。

终于,他收起铜片,连同那几张湿漉漉的钞票一起扫进抽屉,龙虎令牌却被他嫌弃地拨到角落。

“。”崔瘸子指了指陈斌,随即独眼再次锁定张清明的右臂,“你的‘手’…拿来我看看。

”语气不容置疑。

张清明沉默地解开缠裹的布条。

那层覆盖小臂的暗金玄冰光泽在昏黄油灯下显露出来,虬结的筋络在皮下若隐若现,散发着冰冷沉凝的矛盾气息。

崔瘸子拄拐上前一步,独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精光!

他伸出枯爪般的手指,没有直接触碰,而是悬停在张清明右臂上方寸许,缓缓移动,仿佛在感受无形的气流。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脸上那道贯穿眼窝的疤痕都似乎在抽动。

“怨龙骨基…祖巫血洗…还掺了点没死透的地精…”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赞叹,“硬生生用禹王困龙桩的地气‘镇’住了…糅成一块‘冻河冰’…妙!真他娘的妙!”他猛地抬头,独眼死死盯着张清明,“谁的手笔?龙虎山那帮牛鼻子绝没这本事!剥皮匠?还是…黄河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鬼?”

“运气。”张清明重新缠上布条,遮住那异样的光泽。

“运气?”崔瘸子嗤笑一声,拄拐退后一步,靠在堆满杂物的墙边,“小子,你这身‘运气’,够买十条命了。

”他摸出个扁平的锡酒壶,拧开灌了一口,劣质酒气弥漫开来。

“说吧,大半夜闯我这‘鬼门关’,除了给这愣小子续命,还想打听什么?”

“归墟之眼。”张清明吐出四个字,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拿出贴身藏着的暗黄皮卷,小心地展开一角,露出那个位于困龙桩正下方深处、被朱砂加粗标注的“眼”字标记。

“这东西,您认得吗?”

昏黄的灯光落在古老的皮卷上,崔瘸子独眼中的醉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锐利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他盯着那个“眼”字,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枣木拐杖上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如同丧钟前奏。

“认得?”他嘶哑地笑了,笑声像夜枭啼哭,“老子这条腿,还有这只招子,”他指了指空荡的裤管和凹陷的眼窝,“就是十年前在‘鬼拍滩’,想沾点‘眼’边的光,结果差点把命填进去换的!”

“鬼拍滩?”老泥鳅在旁边忍不住插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惧,“那不是…回龙湾上游那片吃人的乱石滩吗?船到那儿,舵都打不转,老辈子都说水底下有鬼拍船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