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鸹渡-鬼哭街(2 / 2)

幽绿的光芒越来越近,终于显露出真容——一艘由惨白巨大兽骨和朽木拼凑而成的狭长小船。

船头没有灯,只有一根弯曲的脊椎骨挑着一颗干瘪发黑、眼窝和嘴巴里透出惨绿光芒的人类颅骨!

一个浑身裹满沾满泥污、早已看不出本色的陈旧麻布绷带的身影,如同没有生命的木偶,僵直地站在船头,手里拄着一根同样缠满绷带的长篙,篙头是一截尖锐的兽爪。

冰冷的、纯粹的枯寂死意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笼罩了破舢板!

陈斌在昏迷中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林薇薇更是吓得直接捂住了嘴,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摆渡…”干涩空洞、如同两块朽木摩擦的声音,从绷带身影的方向传来,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归墟…引路…活人…骨钱…死人…残魂一缕…”

又是它!

归墟暗河的无面引渡人!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黄河之上?

“没有骨钱!”老泥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枯爪死死抓住橹把,小船在引渡船带来的冰冷死意中微微打转,“我们…去老鸹渡!不上你的船!”

绷带身影空洞的“目光”(如果那深陷的绷带窟窿能算目光的话)缓缓扫过小船上的人,最后落在了张清明身上,或者说,落在他那条缠裹着布条的右臂上。

那空洞的注视仿佛带着实质的穿透力。

“冻河…初醒…”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确认,“路…已指…恩怨…自了…”

它手中的骨篙在水中轻轻一点。

那艘骸骨小船无声地调转方向,不再阻拦,而是缓缓滑入浓雾深处,幽绿的颅骨灯光如同鬼魅的眼眸,渐渐隐没在沉沉的黑暗与雾气中,只留下那股冰冷的死意和淡淡的纸灰味,久久不散。

“妈的…真是阴魂不散…”老泥鳅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犹带后怕,“它啥意思?路已指?指啥路?”

张清明望着引渡船消失的方向,浓雾仿佛隔绝了另一个世界。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藏着的暗黄皮卷,归墟之眼的标记在脑中闪过。

“恩怨自了…”他低声重复,右臂的冰冷沉凝感似乎更重了一分。

小船继续前行,气氛更加压抑。

老鸹渡口模糊的轮廓终于在前方浓雾中显现。

那是一片依着陡峭河岸搭建的杂乱棚户区,昏黄的灯火在雾气中晕染开一片片模糊的光团,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船笛声和劣质烧酒的喧闹,混合着河水的腥臭、鱼市的腐败味和牲口粪便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巨大的、如同乌鸦俯首饮水般的黑色岩石突兀地伸入河中,渡口就建在“鸦嘴”之下,几盏昏黄的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晃,映照着停泊在杂乱木栈道旁、影影绰绰的大小船只。

“靠到最边上!避开主栈道!”老泥鳅熟门熟路地将小船驶向渡口最偏僻、最破败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