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葬骨滩(2 / 2)

”他枯爪拍了拍冰冷的棺木,“金身镇尸,剑锁魂。

要不是你们这次闹出大动静,惊醒了那鬼东西,老头子我还得等上几年,才能找到机会把他捞出来。”

“河伯尉?镇河金身?”张清明心中一动,“他也是…龙虎山的?”

“屁的龙虎山!”三寸钉嗤笑一声,“人家是正儿八经受朝廷敕封、享黄河香火的‘地只’!

跟龙虎山那群牛鼻子尿不到一个壶里!

当年要不是龙虎山瞎折腾,断了古河道,乱了地气,这‘阴尸将’还不一定能爬出来呢!”言语间对龙虎山颇多不满。

张清明默然。

看来这黄河底下的恩怨,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小船在死寂的河道中漂流了不知多久。

两岸的崖壁渐渐低矮,水流也变得平缓浑浊,空气中那股水腥味里,开始掺杂进另一种更加浓烈、令人作呕的气味——如同无数腐烂的鱼虾混合着铁锈和淡淡的血腥,沉淀了千百年的味道。

前方的雾气似乎更加浓重粘稠,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黄色。

“到了。”三寸钉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长篙一点,小船缓缓靠向一片泥泞的、望不到边际的河滩。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河滩,而是一片巨大的、由森森白骨堆积而成的“滩涂”!

人类的、兽类的、巨大鱼类的…各种形态、大小不一的白骨密密麻麻,铺满了视野所及的每一寸地面!

许多白骨半埋在漆黑的淤泥里,更多的则暴露在空气中,被岁月和河水冲刷得灰白斑驳。

一些巨大的、扭曲的兽类头骨如同小山般矗立,空洞的眼窝无声地凝视着不速之客。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和那种沉淀万年的腥甜血气。

白骨之间,散落着锈蚀的刀剑、破碎的甲胄、腐朽的船板残骸,甚至还能看到几面斜插在淤泥里、早已褪色破烂的旌旗。

整个“葬骨滩”死寂一片,只有河水冲刷白骨边缘发出的轻微呜咽声,如同无数亡魂在低语。

“操…这他娘的…得死多少人…”陈斌的声音干涩发紧。

“感觉…好多…好多‘声音’…挤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林薇薇抱着头,身体剧烈颤抖,脸色比地上的白骨还白,“痛苦…愤怒…不甘…还有…好深的…恐惧…”

“祖灵柩入口…就在这片骨头堆的深处。”三寸钉指着白骨滩中心方向,那里雾气尤其浓重,隐约可见一些更加巨大、形态怪异的骨架轮廓,“老头子只能送到这儿了。

再往里走,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交代在这儿,跟它们作伴了。

”他解下腰间的绳索,从船上拖下一块相对厚实的破船板扔到泥泞的滩涂上:“踩着这个走,省得陷进淤泥里喂了

记住,别碰那些看着‘新鲜’的骨头!

别信任何看到的‘人影’!

尤其是…”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张清明那条死寂的右臂,“…你这身‘死气’,在这里面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最容易招‘脏东西’!

自求多福吧!”

说完,三寸钉不再看他们,撑起长篙,他那条破船悄无声息地滑入浑浊的河水,很快消失在灰黄色的浓雾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