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同样歪斜、但规模大得多的棚屋。
棚屋门口没有挂面具,反而挑着一面破烂的、沾满污渍的布幡,上面用暗红的颜料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酒杯图案。
棚屋里透出昏黄跳动的火光,嘈杂的、压抑的、带着醉意的争吵声和意义不明的嘶吼声隐隐传出。
门是几块烂木板拼的,虚掩着。
浓烈的劣质酒气、汗臭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腥臊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热浪,扑面而来。
“妈的…这什么鬼地方?黑店?”陈斌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感觉…像…像‘水鬼’和‘山魈’…在喝酒打架…”林薇薇小脸皱成一团。
张清明没说话,示意陈斌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
门内景象瞬间冲击着三人的感官。
空间很大,烟雾缭绕。
几盏污浊的油灯挂在顶棚歪斜的梁上,提供着昏暗的光线。
地面坑洼,积着浑浊的污水。
十几张破桌子旁,挤满了“人”。
或者说,挤满了披着人皮的“东西”。
有浑身湿漉漉、滴着水草、脸色青白浮肿的“水鬼”;有皮肤覆盖着粗糙鳞片、指间有蹼的“河童”;有身材矮壮、毛发浓密、散发着土腥气的“山魈”;甚至还有几具穿着破烂水手服、眼窝空洞的骷髅,正用指骨敲着桌子。
它们形态各异,唯一相同的是脸上都戴着五花八门、沾满污垢的面具,此刻正用各种古怪的容器(头骨、破碗、兽角)灌着浑浊发绿的液体,发出醉醺醺的咆哮、争吵和怪笑。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酒精、体臭、鱼腥和淡淡的血腥味。
角落里,两个醉醺醺的“水鬼”正扭打在一起,污浊的泥水四溅。
当张清明三人推门而入时,所有的喧嚣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死寂!
几十道目光,透过面具上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钉在他们身上!那些目光混杂着惊愕、贪婪、警惕和毫不掩饰的恶意!尤其是在张清明那条散发着“异香”的右臂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一股冰冷、粘稠、带着纯粹恶意的压力瞬间笼罩了门口三人。
“活…活人?”一个离门口最近、穿着破烂皮袄、戴着哭丧面具的“山魈”猛地站起,粗壮的身体摇摇晃晃,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骨锤,声音嘶哑浑浊,带着浓烈的酒气,“新鲜…好香的…阳气…还有…那胳膊…嘶…好料!”它那贪婪的目光如同实质的舌头,舔舐着张清明的右臂。
周围的“客人”也蠢蠢欲动,面具下发出压抑的嘶嘶声和低吼。
陈斌瞬间绷紧了身体,半截青铜条横在身前,眼神凶狠:“看你妈看!再看老子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斌子!”张清明低喝一声,完好的左手一把将他和林薇薇往后带了半步,自己则上前一步,直接面对那气势汹汹的“山魈”。
他右臂的剧痛在众多恶意目光的刺激下如同针扎,但他强迫自己站直,眼神毫不退缩地迎上对方面具后的视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狠劲:
“老板!打听个人!捞尸的‘三寸钉’,在不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