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斌上前一步,大大咧咧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
一股更加浑浊、带着霉味和廉价脂粉香的热气涌了出来。里面空间不大,像个被遗忘的洞穴。
地面坑洼不平,散落着几张缺胳膊少腿的桌凳。
最里面是个用旧砖头垒起来的简陋柜台,一个身材异常肥胖、穿着件油腻腻暗红花袄的女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脸上厚厚的劣质脂粉也盖不住松弛的皮肤和眼下的青黑。
听见门响,她慢吞吞地抬起头,一双浑浊无神、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门口狼狈的四人,尤其在张清明那条缠裹的怪臂上停顿了片刻,厚厚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种令人不舒服的黏腻:
“住…店?大通铺…一晚…三块…死人钱…”
她伸出胖手,指甲缝里满是黑泥,指向墙角一个堆满干草、散发着怪味的阴暗角落。
“死人钱?”陈斌一愣,“啥玩意儿?”
“喏…”胖老板娘慢悠悠从油腻的柜台下摸出几枚边缘磨损、沾着暗红污渍的铜钱,丢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就是…这个。河里捞上来的…老钱…带血气的…最好…”
她浑浊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目光再次飘向张清明那条胳膊,“没有…别的…也成…”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
这鬼地方,收的是陪葬的冥钱?
李玄胤眉头紧皱,从怀中摸出几张皱巴巴的、但还算干净的现代纸币递过去:“只有这个。”
胖老板娘瞥了一眼那纸币,厚厚的嘴唇撇了撇,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随手将那几张纸币扫到柜台角落的灰尘里,懒洋洋地趴了回去,瓮声瓮气:
“行吧…算老娘发善心…草堆…自己滚过去…别吵…”说完,竟又打起了呼噜。
“操!这什么鬼地方!”
陈斌低声骂了一句,扶着张清明走向那个阴暗的角落。
草堆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霉味和牲口棚的气味。李玄胤将傩婆放在相对干燥些的墙边。
张清明靠着冰冷的土墙坐下,右臂的剧痛和沉重感几乎让他窒息。
他摸出那块龙虎正令,冰凉的触感下,那丝精纯的温热气息似乎又微弱了些。
伏魔殿…铁算盘…鬼市…碎片…真灵龙骨…无数念头在混乱的脑海里翻腾。
“老张,先顾眼前!”陈斌从破背包里(居然还没丢)翻出半瓶矿泉水和一点绷带,
“你这胳膊…得处理一下!不然真废了!”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张清明右臂上浸透血污和脓液的破布。
露出的景象让林薇薇倒吸一口冷气,捂住了嘴。
整条小臂皮肤呈现一种诡异的焦黑色,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龟裂,裂口深处不是血肉,
而是如同熔岩冷却后的暗红纹路,筋络虬结凸起,闪烁着微弱却极其不稳定的青金和暗红混杂的光芒,丝丝缕缕阴寒刺骨的黑气正从裂口处缓缓渗出,散发出硫磺混合铁锈的恶臭。
“这…这怎么弄?”陈斌也傻眼了,拿着绷带无从下手。
李玄胤走过来,蹲下身,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微弱的金光,小心翼翼地靠近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