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里火烧火燎,吸进的空气带着一股陈年老墓穴的霉味。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
不是戈壁滩刺眼的阳光。
头顶是低矮、粗糙、被水流侵蚀得坑坑洼洼的岩石穹顶,
缝隙里凝结着湿漉漉的水珠。
微弱的光线不知从何处透进来,勉强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他躺在一片冰冷的碎石滩上,旁边是浑浊的、缓缓流淌的地下河水,发出哗啦的轻响。
“咳……咳咳……老张?
老张你醒了?”
旁边传来陈斌嘶哑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
张清明艰难地转过头。陈斌靠在一块湿滑的岩石上,脸上全是黑灰和擦伤,
衣服破破烂烂,那条合金短棍就扔在脚边,彻底成了扭曲的废铁。
林薇薇蜷缩在另一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还在昏迷中,但呼吸还算平稳。
“没……死透……”
张清明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试着动了动,全身骨头都在抗议,右臂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
他低头看去,裹着的破布早已不见,整条手臂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
伤口狰狞依旧,深可见骨的地方覆盖着一层粘稠的暗红色血痂,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皮肤下那点温润的青芒极其微弱地流转着,仿佛风中残烛,顽强地抵抗着周围环境中无处不在的、冰冷的侵蚀感。
“这是……哪儿?”
他撑着没受伤的左臂,艰难地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深邃幽暗,怪石嶙峋,浑浊的地下河不知流向何方。
空气死寂得可怕,只有水流的呜咽声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更添几分阴森。
“鬼知道!”
陈斌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抹了把脸,
“那鬼玩意儿炸得跟天塌了似的!
气浪把老子掀飞了,感觉掉进个窟窿里,一路滚下来,差点没摔死!
醒过来就在这鬼地方了!
薇薇是后来被水冲下来的。”
他指了指缓缓流淌的地下河,
“亏得这水不深,不然……”
张清明没说话,闭着眼,努力调动那几乎枯竭的灵觉,
同时将意念沉入右臂深处那股微弱却异常“敏感”的青流。
筋络深处传来阵阵刺痛,但一种清晰的、带着强烈厌恶感的悸动,正被周围无处不在的冰冷腐朽气息所牵引。
这感觉……比在戈壁滩上更加清晰,也更加……粘稠。
“它……没死透。”
张清明睁开眼,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
“那股‘毒’……还在。
而且……”
他指向地下河流淌的方向,感受着青流的微弱悸动,
“……顺着水……流下去了。
更深的地方。”
“操!还没完?!”
陈斌差点跳起来,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炸成那样了都!
!”
“不是本体……”
林薇薇虚弱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何时也醒了,正挣扎着坐起来,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
“感觉……像是……脓疮破了……里面的脓血……
流得到处都是……污染……
顺着地脉……和水……在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