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明闭着眼,积攒着一点说话的力气。
右臂的剧痛像无数烧红的钢针扎在神经上,但筋络深处,
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暖流,正艰难地流转着,修复着被邪气和自身力量双重摧残的创伤。
刚才那引爆铜钱、孤注一掷的一击,似乎不仅炸碎了漩涡核心,
也意外地将右臂里淤积的、来自阴山和黄河的驳杂邪毒,连同部分狂暴的青铜邪气,一起宣泄了出去。
虽然代价惨烈,但此刻手臂深处那股新生的力量,似乎……更“轻”了一些?
“不是源头……”
他喘了几口,声音依旧微弱,但清晰了些,
“是……‘钥匙孔’。”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残留着血丝,却透出一种洞悉的疲惫,
“那王座……是个……转换器。
吸
喂给黄河底下那些‘耗子’……
那点暗光……是维持这个通道的……枢纽。
打碎了它……通道就断了……”
“钥匙孔?通道?”
陈斌皱着眉消化着这话,
“意思是……黄河底下那些啃地脉的鬼东西,力量是从这鬼城里抽过去的?
那这破城的力量又是从哪来的?
地底下还有个更大的?”
“恐怕……不止。”
张清明目光投向祭坛后方那片被巨大坍塌物掩埋的、更加深邃的黑暗。
那里,似乎通向这座青铜邪城未曾显露的、更深层的区域。
“这里……可能只是……某个‘节点’。”
他试着动了动左臂,还好,骨头没断,
“得……离开这儿……
这地方……邪气散了……
但地脉被它啃过……
不稳……随时可能塌……”
“塌?!”
陈斌一个激灵跳起来,也顾不上浑身散了架似的疼,
“那还等个屁!
走!赶紧走!”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张清明一条没受伤的胳膊架到自己脖子上,
“老张你撑着点!
薇薇,搭把手!”
林薇薇连忙扶住张清明的另一边。
三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挪。
每一步都牵扯着张清明的伤口,剧痛让他额角的冷汗就没停过。
来时激战的甬道此刻死寂得可怕,只有他们粗重的喘息和脚步踩在金属碎片上的咔嚓声在回荡。
倒塌的青铜尸卫、碎裂的石怪残骸、遍地狼藉的晶簇粉末……
如同地狱的展览馆。
“妈的……这鬼地方……
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了……”
陈斌嘟囔着,拖着沉重的脚步,感觉背上张清明的重量越来越沉。
张清明大半重量压在陈斌肩上,那条裹成粽子、还在缓慢渗血的右臂软塌塌垂着,脸色白得吓人,额角全是冷汗,
但眼睛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前方矿洞口透进来的一线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