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舒坦了?”
他瞥了眼张清明埋在土里的胳膊,那焦黑的皮肤底下,
一点极其微弱的青光顽强地透出来,忽明忽灭,像风里的残烛。
“我说老张,你这‘炉子’到底烧啥的?
命填进去都不够?”
“烧…烧它祖宗!”
张清明咬着牙,左手攥紧了一把土,
“不把那些杂碎炼干净…
下次再碰上…炸的就是咱们仨!”
他喘了口气,看向蜷坐在不远处石头上的林薇薇,
“薇薇,阴山那边…动静还大吗?”
林薇薇抱着膝盖,脸色在清冷的月光下白得透明。
她闭着眼,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岩石,指甲缝里全是泥。
“…吵…越来越吵…”
她声音带着一种空洞的疲惫,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是人哭…是石头…成千上万的石头…在裂开…
里面…有东西在用烧红的凿子…刻字…又冷…又邪…”
“刻字?”
陈斌眉头拧成疙瘩,
“谁吃饱了撑的在荒山野岭刻碑玩?
还他妈成千上万?”
“不是碑…”
林薇薇猛地睁开眼,瞳孔里映着月光,却没什么神采,
“是…烙印…像烧红的烙铁…
直接烫在…山体的‘骨头’上…
很深…很深…
带着青铜的锈味…
它在…污染地脉的根…”
“地脉的根?”
张清明眼神一厉,
“跟黄河边上那‘钉子’一样?
只不过…这次是刻在山石上?
范围更大?”
林薇薇用力点头,身体微微发颤:
“嗯!感觉…像一张巨大的…网…正在铺开…
源头…就在阴山深处…一个…很古老的地方…
气息…比黄河那把破剑…更凶…更…沉…”
“妈的!
这鬼东西属蚯蚓的?
打散了还能到处下崽儿!”
陈斌骂骂咧咧地站起来,短棍在手里掂量着,
“老张,你这破胳膊还得埋多久?
再埋下去,那边山头都要被它刻满‘到此一游’了!”
张清明没吭声,凝神感受着土坑里那条胳膊。
剧痛依旧钻心,但里面那股狂暴混乱的“粥”,似乎被大地之力压得稍微“稠”了点,不那么翻江倒海了。
那点微弱的青光,流转得也稍微顺畅了些。
“…再…半个时辰…”
他从牙缝里挤出话,
“地气…在‘磨’…能磨掉点…暴脾气…”
“半个时辰?黄花菜都凉了!”
陈斌急得原地转圈,
“薇薇都说了,那玩意儿在搞大工程!
等你这破炉子磨蹭完,人家地基都打好了!”
“急…有屁用…”
张清明喘着粗气,额上冷汗涔涔,
“现在过去…我这胳膊就是个雷…
炸了…大家一起玩完…等!”
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让它刻!老子倒要看看…
它能刻出个什么花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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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山深处,山势陡然险峻。
巨大的黑色山岩如同远古巨兽的骸骨,狰狞地指向铅灰色的天空。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干燥的尘土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金属被高温灼烧后的焦糊气。
“就是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