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壁陡峭湿滑,落脚处尽是滑腻的苔藓和凸起的嶙峋怪石。
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往下坠,碎石哗啦啦被带落。
越往下,那股子阴冷湿气越重,混杂着陈年积水的腐味和一丝若有若无、令人头皮发麻的甜腥。
“妈的…这鬼地方通阴曹地府吗?”
陈斌好不容易在一块凸岩上稳住,喘着粗气骂,卫星电话刚拨通,信号断断续续。
“少废话!快!”
张清明的声音从下方更浓的雾气里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焦灼。
他仅靠左臂和双脚在湿滑的岩壁上攀援移动,那条垂着的伤臂随着动作牵扯,
每一次晃动都让他额角青筋暴跳,冷汗混着泥水往下淌。
崖底比预想中更深。
双脚终于踏上实地时,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腐烂的淤泥、某种刺鼻的矿物腥气、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尸臭。
眼前是一条浑浊的地下暗河,河水黑黄粘稠,流速缓慢,在惨淡的手电光下泛着油污般的光泽。
河对岸,影影绰绰地,一片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陡峭崖壁拔地而起。
林薇薇手电光猛地扫过去,光束颤抖着定格。
崖壁之上,密密麻麻!
成百上千具棺木,如同被巨大蜂巢抛弃的蛹,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嵌入岩壁裂隙,或悬吊于半空。
棺木材质驳杂,朽木、粗糙的石板,甚至还有不少闪烁着幽暗哑光的…
青铜悬棺!
岁月的侵蚀让它们布满苔藓、水锈和深深的裂痕,如同一片巨大的、死亡的森林。
而在所有悬棺环绕的中心,崖壁底部,赫然是一个巨大、幽深、不断向外淌着浑浊黑水的洞窟。
洞窟前,一片相对平坦的黑色泥滩上,无声地站着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破烂靛蓝土布衣裙的少女。
她背对着暗河,面朝着那如同巨兽咽喉般的洞窟。
身形单薄得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长发枯槁散乱,遮住了大半侧脸。
她微微垂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已在那里站了千年。
“是…是她?”
陈斌倒抽一口冷气,手电光死死钉在那少女身上,
“那种子…在她身上?”
林薇薇身体猛地一晃,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脸色瞬间惨白如鬼:
“是它!就在…她心口里…像颗毒瘤…在跳!”
她痛苦地弓起身子,一手死死抠进冰冷的河滩淤泥,
“好冷…它在吸…吸这万人坑的怨气…
吸那些棺材里的死气…
它要…要钻进去!”她猛地指向那淌着黑水的巨大洞窟。
“洞里有东西?”
张清明声音绷紧如钢丝,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晦暗的光线,落在那少女脚下泥滩上——
零星的、闪烁着微弱青铜幽光的碎片,
正被浑浊的黑水裹挟着,一点点拖向那个洞窟深处!
那洞窟深处,隐隐传来一种低沉、粘稠、如同无数生锈齿轮在淤泥里缓缓转动的摩擦声!
“它在回收力量!
用这女孩当通道!
它想彻底钻进那洞里!”
张清明瞬间明悟,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一旦让它彻底进入那未知的洞窟深处,再想揪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拦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