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不是都聚在这儿了吗?”
林薇薇虚弱地靠着他,声音细若游丝:
“感觉…不一样了。
之前那些碎片像无头苍蝇,
现在…虽然这棵树毁了,但那种更深、更远的‘呼唤’…还在,
而且…好像更清晰了一点,指向…西南?”
张清明点头,走到熔渣边缘,忍着灼热,用脚尖拨开一块冷却的暗沉金属块:
“这青铜树,体量巨大,邪力凝聚,能吸引碎片依附,但它本身…
更像一个‘容器’,一个‘中转站’。
它的力量根源,它的‘根’,不在这里。
黄河水腥气太重,掩盖了它真正的源头气。”
他抬头望向西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峦,
“西南…群山深处…那里才有真正扎在‘地脉’上的东西。
这棵树,只是它伸到水边汲取养分的一条‘根须’。”
陈斌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妈的!没完没了!
刚端掉一个老窝,又冒出个祖宗?这邪神到底分了多少块?”
“不是分了多少块,”
张清明眼神凝重,
“是它的本体…或者说,它真正的‘核心容器’,可能一直就没挪过窝。
这些散落的碎片和像树这样的次级节点,
都是它漫长岁月里力量逸散、或被外力打散后形成的‘触角’,
负责为它本体汲取力量。
毁掉这些触角,能削弱它,延缓它复苏,但治标不治本。
只要本体还在,它就能像壁虎断尾一样,慢慢再长出新的‘触角’。”
“那就去西南!
找到它老巢!
把它本体砸个稀巴烂!”
陈斌的凶性被彻底激了起来。
“怎么去?”
林薇薇苦笑,看着远处还在燃烧的越野车残骸,
“车没了,补给也没了。
张大哥这状态…”
她担忧地看着张清明苍白的脸和空荡的袖子。
张清明沉默了一下,左手下意识地想去摸右肩,却只碰到空荡的衣物。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被坚定取代:
“先离开这里。动静太大,很快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看向陈斌,
“老陈,看看车里还有什么能用的,特别是秦主任给的那个应急定位器还在不在。
联系周老,我们需要补给和新的坐标。”
陈斌骂骂咧咧地跑向还在冒烟的残骸,在一片狼藉中翻找。
幸运的是,那个特制的防水定位器还完好。
他按下紧急按钮,红色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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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豫陕交界处一个偏僻小镇的简陋旅馆里。
房间里弥漫着草药味和淡淡的消毒水味。
林薇薇靠在床头,脸色恢复了些红润,正小口喝着热水。
陈斌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龇牙咧嘴地活动着胳膊,咒骂着那该死的青铜根须。
张清明则盘膝坐在靠窗的硬板床上,闭目调息。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
令人惊异的是,他那空荡荡的右肩袖管下,似乎…不再完全是空荡。
仔细看,能发现衣料下隐约有了点轮廓,只是极其微弱,像初生的嫩芽被包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