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鬼东西…”
周老瘫在另一边,厚眼镜只剩下一个镜片,失神地望着还在不断崩塌、发出巨大轰鸣的根系山体方向,
“完了?”
“根系本体崩了…但…”
张清明闭了闭眼,感受着周围空间残留的冰冷死寂和怨毒气息,
“王福生引来的‘东西’…
那扇‘门’背后的…
恐怕只是暂时被堵了回去。”
他看向林薇薇心口那枚布满裂纹的古玉,
“代价…太大了。”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陈斌只是紧紧抱着林薇薇冰凉的身体,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反复喃喃自语。
奔腾的浊流推着这块承载着幸存者的混凝土残骸,在崩塌的轰鸣和弥漫的烟尘中,向着未知的黑暗下游漂去。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浑浊的水面尽头,一点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灰白色光亮,刺破了沉沉的黑暗。
是出口!
天,快亮了。
冰冷、腥臭的河水裹挟着我们,像甩几块破布,狠狠掼在黏腻的河滩上。
淤泥塞满了口鼻,呛得人撕心裂肺。
我挣扎着撑起半身,肺里火烧火燎,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铁锈和腐烂的恶臭。
浑浊的河水在身后呜咽奔流,头顶是铅灰色的、压抑的天穹,几缕惨白的光刺破云层,天快亮了。
“咳咳…咳咳咳…”
旁边传来陈斌撕心裂肺的呛咳,还有他变了调的嘶喊,
“薇薇!薇薇你醒醒!看看我!”
他跪在泥水里,浑身湿透,像个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泥猴,却死死抱着怀里那个苍白的身影,一遍遍徒劳地拍打林薇薇冰凉的脸颊。
林薇薇双眼紧闭,像一尊易碎的玉雕,毫无生气。她心口那枚曾经温润的三星堆古玉,此刻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暗淡无光,触目惊心。
“别晃她!”
我哑着嗓子吼,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指尖冰凉,搭上林薇薇纤细的腕脉。
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像狂风里将熄的烛火。
魂魄本源保住了,但重创如同被风暴犁过的大地,一片狼藉。
最深的根基还在,可生机几乎断绝。
“魂魄重创,肉身…油尽灯枯。”
每一个字都像砂砾磨着喉咙。
“油尽灯枯?!”
陈斌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我,里面是瞬间被点燃的疯狂,
“张清明!你他妈说什么屁话!
钉子拔了!鬼东西炸了!
她怎么还会灯枯?!
你龙虎山的本事呢?!
救她啊!”
“陈斌!冷静点!”
赵卫国低沉的声音像块石头砸过来。
他拄着步枪,勉强站稳,作训服被泥浆和暗红的污迹糊满,眼神疲惫却依旧锐利如鹰,扫过瘫在泥里喘粗气的李刚和正狼狈擦拭厚眼镜的周老。
“张道长尽力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离开这鬼地方!找医院!”
“医院?这荒郊野岭哪来的医院!”
李刚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呸呸吐着,
“老子现在就想知道,这他妈到底是哪?!”
周老没吭声,他厚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斌怀里。
林薇薇一只苍白的手无力地垂落在泥水中,指间似乎紧紧攥着什么。
他踉跄着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去掰林薇薇冰冷僵硬的手指。
“你干什么?!”
陈斌像护崽的野兽,猛地收紧手臂。
“她手里有东西!”
周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固执地继续动作,
“是古玉的碎片!看!”
他费力地从林薇薇紧握的掌心里抠出几块染着暗红血迹的玉片。
最大的那块指甲盖大小,边缘锐利,温润的青黄玉质被裂痕割裂,透着一股残破的悲凉。
周老也顾不得脏,直接在湿透的衣襟上蹭掉泥污,就着惨淡的天光,哆哆嗦嗦地把几块碎片凑在一起。
“这…这形状…”
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