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枯坐感应,而是要主动投身于这滚滚红尘,去“积攒”那所谓的功德,去实践那歌词中的“振起之情”、“勤于恭敬”、“辨明是非”!
法兰西岛的乡间小路上,多了一个看似普通的行医者。起初,他的“行善”还带着明显的刻意和计算。
遇到被贵族马车撞伤的农奴,他冷眼旁观片刻,脑中飞快计算“救治此人可获得多少感激念力”,然后才出手,以精湛道法为其续接断骨,收获农奴一家磕头如捣蒜的感激。
遇到欺行霸市的税吏,他权衡“出手惩戒可能带来的麻烦与获得的民间声望”,然后才暗中弹指,以微末真罡让那税吏当众出丑腹泻不止,引来市井百姓的窃笑与暗中叫好。
每一次“善行”之后,他都立刻闭目感应,观察眉心的共生之印,试图捕捉那深红真罡产生的迹象。然而,最初几次,除了网络反馈来的微弱感激念力让真罡略有增长外,并无本质变化。
刘混康并不气馁,反而越发执拗。
“是做得不够多?不够好?还是……心不诚?”他反复琢磨那首歌,“不能自强而施强于物……我心仍在‘施强于物’,仍在计算得失……”
他渐渐意识到问题。于是,他开始尝试放下计算。
看到饥饿的孩童,他不再多想,便将怀中的干粮送出。 看到迷路的老人,他不再权衡,便上前搀扶指引。 他甚至开始运用医术,免费为穷苦人诊治一些疑难杂症,不再考虑任何回报。
渐渐地,在那一次次纯粹的、不假思索的援手之中,在那受助者真心实意的笑容与感激之中,他忙碌计算的心,竟难得地获得了一丝平静。一种陌生的、微弱的暖意,似乎并非来自外部网络,而是从他心底最深处悄然滋生。
这一日,他在一座被战火波及的小村庄外,救下了一个被倒塌房梁压住的老妇人。搬开梁木时,灰土满面,道袍也被勾破,甚是狼狈。老妇人获救后,老泪纵横,不住地用方言赞美他是“天使降临”。
刘混康看着老妇人感激涕零的脸,听着那完全不懂却充满真挚的赞美,忽然间,他刻意运转的法力微微一滞,眉心的共生之印,在没有他主动引导的情况下,自主地、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比纯正的、带着淡淡暖意的微红光泽,在那朱砂印记深处一闪而逝,快得让他几乎以为是错觉。
刘混康猛地怔住了,下意识地抚摸自己的眉心。
虽然距离那深邃之红还遥不可及,但这无疑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迹象!
他站在原地,望着残破的村庄和感恩的老人,第一次,那非要“重回巅峰”的执念似乎淡去了一瞬,一种更为纯粹的情绪悄然涌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尘灰和血迹的手,又望向远方,眼中光芒闪烁。
“积善功……原来,需先净己心么?”他低声自语,随即又恢复了那分不甘人下的锐利,“也罢!这条路,贫道走定了!”
说罢,他背起药箱,身影再次融入苍茫暮色,继续他的“行侠”之路。只是这一次,他的脚步似乎轻快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