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更冷了。他望着残存的军队,他们像一群迷失的羔羊,而不是狼。
就在这时,他心念微动,似乎感应到什么。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空无一物的空气。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却觉得,鲁智深就在那里,盘腿坐着,咧着嘴对他笑。那笑容里没有佛家的慈悲,也没有莽汉的浑噩,而是一种看穿了“名相”的豁达——生死是名,强弱是名,蒙古大汗也是名。
“国师……”铁木真轻声唤道,声音干涩。
没有回应。只有风声呜咽,像是遥远的超度经文。
他忽然明白了。鲁智深坐化了,但并未远离。正如林冲消散了,却仿佛无处不在。他们突破了“名”的界限,进入了另一种存在。而他铁木真,还困在“大汗”、“征服者”、“损失”、“虚无”这些词汇编织的罗网之中。
他再次看向山下他的军队,他的帝国缩小的影子。
旧的罗网已被魔潮撕破。新的罗网是什么?又或者,能否不再需要罗网?
他不知道。他第一次感到,前方没有敌人,也没有道路,只有一片空无等待着他去定义。
他勒紧马缰,战马不安地踏着蹄子,溅起一片尘土。
“传令,”他的声音重新变得稳定,却注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就地休整。暂不……东归。”
他需要时间。不是用来舔舐伤口,而是用来思考。思考如何在一个生与死、真实与虚幻、显与隐的界限都已模糊的世界里,重新做一个“大汗”。
或者,不再做“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