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起强撑着几乎油尽灯枯的身体,下令严密监视城南轩辕道宅邸的动静,并派了司天监内医术最精妙的医官前去“探视”。回报的消息与他在镜中所见别无二致——轩辕公子伤势极重,脏腑受魔气侵蚀,经脉多处受损,昏迷不醒,若非其本身似乎有异宝护体,加之司天监及时提供的珍贵丹药,恐怕早已殒命。
这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时云起心中那根名为“怀疑”的弦。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亲自去了一趟城南。
卧房内,药味浓郁。轩辕道安静地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而平稳。那总是带着温润笑意的脸庞,此刻只剩下重伤后的脆弱。周衍在一旁低声汇报着医官的诊断,语气中充满了后怕与对这位“义士”的敬佩。
时云起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昏迷的轩辕道,目光复杂。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向轩辕道的腕脉。
脉象虚浮紊乱,确实是被那种阴毒魔气侵蚀后的典型症状,做不得假。而且其体内有一股极其精纯、却又因主人重伤而显得黯淡的淡金色能量,正在缓慢而艰难地对抗着残留的魔气,修复着受损的经脉。这股能量,与他之前通过“巡天镜”感知到的、属于轩辕道的气息同源。
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轩辕道,为了抵挡王莽残余力量的袭击,险些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自己,竟还一直怀疑他……
一股浓烈的愧疚感,混合着这些时日积压的疲惫与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时云起的心防。他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床榻前的青石板地面。
“监正!”
“时大人!”
周衍和周围的侍从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搀扶。
时云起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最后看了一眼昏迷中的轩辕道,声音沙哑地对周衍吩咐:“用……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治好他。”
说完,他在周衍的搀扶下,踉跄着离开了这座弥漫着药味的宅院。
自那日后,时云起对轩辕道的态度,发生了微妙而彻底的转变。
他不再刻意回避与轩辕道的接触,甚至主动邀请伤势稍愈的轩辕道来司天监“静养”。他将司天监内灵气最充裕的一间静室拨给轩辕道使用,各类滋养神魂、修复经脉的灵药更是毫不吝啬地供应。
轩辕道醒来后,对于那日的“救命之恩”,只是轻描淡写地表示“分内之事”,反而对时云起因强行催动“巡天镜”而加重的伤势表示担忧。他依旧温和、谦逊,甚至因为伤势未愈而显得有几分孱弱,更加让人心生怜惜与信任。
两人之间的“友谊”,似乎在这场“生死与共”后,变得坚不可摧。
而轩辕道,也并未辜负这份“信任”。
他凭借其“渊博”的学识和“特殊”的感知,在“巡天镜”的后续调试和运用上,给予了时云起许多“至关重要”的帮助。
他“无意间”提及某种早已失传的古阵纹,恰好解决了“巡天镜”监察范围存在细微盲区的难题;他“偶然”发现京城地下水脉的一处异常灵气节点,经探查,竟是一处被隐匿的、小型的“蚀空之痕”,被及时净化,避免了一场潜在的危机;他甚至“凭借直觉”,指出了几名潜伏极深、连“巡天镜”初步扫描都未能立刻识别出来的低级天魔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