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挨训(2 / 2)

王勇说:“做面吃吧。”

我说:“行,你媳妇来的可真是时候,我做主了,管吃管住了,但你晚上能不能小点声?二嫂子今天还问我,昨晚干嘛呢?工人们一大早全蔫啦吧唧的。”

拉子说:“别啊,继续!”

杨帆也开玩笑的对王勇说:“要不晚上我也去,我给你两包红金龙……借来用用嘛!”

王勇气的一脚踢他屁股上:“你也不看看你那低马炮,站在桌子上都够不到肚脐眼。”

王勇虽然是夸张了点,但杨帆确实低,才一米六三。

我说:“行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我去给你们买面条,想吃西红柿鸡蛋面,还是肉卤?”

“肯定是肉卤啊。”

其他的大工与哑巴都下楼找自己的娱乐去玩了。但我知道,这些大工里,有想去别的地方找活干的,毕竟他们与表姐夫只是雇佣的关系,他们在哪里挣钱,都是挣。

想要留住他们,还得靠王勇、杨帆他俩来劝说。

他们都去那个屋搓麻将去了,王勇媳妇美玲也爱搓麻将,就也陪他们一起打了。

我将身上的一千块钱,只留下两百块钱,剩下的全放到我行李包里的一件裤子口袋里,然后将那件裤子放在最底层,最后将行李包拉上拉链,又在上面放了一根不起眼的扫把毛做标记,如果有人动了我的包,那根扫帚毛就会掉下来。

倒不是我不相信他们。但觉得丢了钱,就真的要挨骂了。

做好这些,我下楼蹬着自行车向着菜市场冲去,今天得割点猪肉了。

来到菜市场,我去猪肉摊子上,割了四斤猪肉,这猪肉准备吃两顿的,我也学着偷懒了,一天只往菜市场跑一趟,买好一天的菜,买两天的我怕坏,毕竟这天是真的热,整个屋里臭气熏天,我都不知道苏云晴那么嫌弃脏的女人会在我们屋里待着,那感觉简直就像仙女掉进了茅坑,我都替她觉得难受。

买好东西,又给王勇买了十只炸好的小鸡腿,然后我提着一大包东西回了生活区。

来到表姐夫屋里,他们还在打麻将,哑巴也在王勇媳妇跟前蹲着看,这小子估计也喜欢女人,王勇媳妇也不讨厌他,毕竟这小子长得是很顺眼,只不过他肯定听不到这女人昨晚的疯狂。

他们见我进来,打了声招呼。

王勇问:“鸡腿呢?”

我说:“在袋子里。”

王勇赶紧站起身往袋子里翻,看来他们都饿坏了。

王勇把装鸡腿的袋子拿在手里打开,然后往我饭盆里放了两只,并且说:“这是你的两只。”

我忽然心里莫名一酸,这两只鸡腿,有一只是属于表哥的,可表哥他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我幻想着他要是吃着这个鸡腿,肯定会拍着我的肩膀夸我能干吧?

王勇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说:“等他回来,再给他弄一只,你全吃了吧,留不下。”

王勇媳妇也说:“你不用心疼他,他跟着你表姐夫吃了不少好东西。”

杨帆也说:“可不,每次他们几个工头下馆子,你姐夫都带着他。你不用心疼他,你表姐夫都不带你,这就是区别。”

杨帆心直口快,表姐夫带着表哥出去改变生活,我是知道的,他们不会叫上我,毕竟表哥才是表姐夫亲小舅子。

拉子也说:“咱们虽然都跟他是亲戚,但关系远近还是不如他们俩。不叫你,心里也别埋怨,出门在外都别把自己当自己人。”

拉子早就看明白了这种人情世故,我也懂了一些些,但我不是曹操,我是宁可天下人负我,也不能我负天下人,相信刚出社会的人,都是这样的想法,我相信拉子刚开始也是很听表姐夫的话,后来慢慢就懂得了差距,你懂得心疼他,他却不知道心疼你。

拉子说:“你想想,你自从来到这里,你哥给你买过啥?而你每次早上兜饭回来,都偷偷给他一个芝麻球吃,我们都知道,但都不说。”

杨帆说:“别鸡巴说了,他本来就脸单,你戳破了,他多尴尬。”杨帆接着又转向我:“不过拉子讲的是事实。出门在外,只能自己心疼自己。”

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们是对的。

王勇出了一张牌:“奶罩!”

拉子大笑:“哈,我胡奶罩。”然后他嘴里就哼起了那个手机里的音乐,你们应该听过,是个女的唱的,一直“啦啦啦啦啦啦啦……”后来我才知道他特别喜欢这个音乐,大家才给他起了个“拉子”外号。

他们是丝毫不顾有女人也在。

杨帆破口埋怨王勇:“别他妈老出奶罩,留着给你老婆穿不好?妈的,又输好几块。”

“呸!你自己穿吧!”这是王勇媳妇笑着骂杨帆的。

我好似已经习惯了他们的玩笑,王勇媳妇也是个大大咧咧的女人,看来我不小心看到王勇媳妇的身体,她也不会太放在心上,表姐夫是她们村的女婿,想必她也不怕表姐夫真的知道她和王勇在他床上翻云覆雨。

后来,我听他们说,平时我表姐也会来工地住上一段时间,然后他们每晚也做着和王勇两口子同样的事,只不过这个工地的宿舍太不隔音了而已。

但我还是放不开跟他们开这种玩笑。

我炒的是尖椒肉丝,由于人多,我往里面添了好多汤,然后勾了芡粉,汤看着很稠,我一个同学毕业了,同学爸爸让他去学厨师,本来我也想跟着他去学厨师的,可我爸不同意,说还得交学费,同学只好把他学好的手艺教给了我一些。

我把尖椒肉丝倒进一个大铁盆里,然后往里面倒上冷水,打开火,等水开了

他们闻着尖椒肉丝味,夸赞了起来。

王勇说:“手艺可以啊,今天多给我煮点面条。对了,有大蒜吗?”

我说:“有。”

杨帆骂王勇:“吃的倒挺全乎,吃了大蒜晚上还咋亲?”

王勇媳妇维护王勇,冲着杨帆说:“我就爱亲这个味儿,管你啥事?”

我阴郁的心情,被他们逗乐了,我都怀疑他们是故意逗我乐的,让我别一直惦记着我表哥了。

面煮好了,王勇给一个大工打电话,让他们都回来吃饭。

他们很快就回来了,可我却低估了我的手艺,一大锅面条,一大盆尖椒肉丝卤,全被他们风卷残云了,王勇还不解气,用昨天的馒头掰开,把那大盆沾上的卤汁全给擦干净了,吃的他们大汗淋漓。

他老婆也用他的饭盆吃了一大盆,王勇用的是我表哥的盆。

王勇老婆问王勇:“你们这工地饭,不是挺好吃的吗?就这,还整天跟我说吃不好。”

王勇说:“他妈的,这是第一次被你赶上了,你问问看,平时我们都是吃的啥。”

确实,第一次给炒肉。

那些大工说:“如果这几天,天天吃这个,我肯定不走了。”

我说:“你们体谅一下,你们要是走了,这活就没人做了,都是跟着老板这么久了,应该理解一下。”

那人说:“不是我不理解他啊,现在谁家不需要钱?老婆孩子在屁股后面催着命,我在工地玩着命,这一天不挣钱,我都感觉是白过?唉!”

我明白他说的是对的。

另一个大工也说:“小二,我也不怕当着你的面说,出了工地就是个人顾个人,不会因为一个队儿不顾家里的老小死活。你哥他们是现在难了,可他挣的时候也没给我们平半分啊。”

这话,确实不养耳。

杨帆见状也对我说:“他们说的是对的,你没成家,不知成家的苦。”

王勇媳妇插嘴道:“话糙理不糙,我是女人,王勇过年给我拿不回来钱,他就别想安生。”

我低下了头,我没权利责怪他们,人是要往高处走的。

晚上的时候,医院终于传来了两个消息,一,表哥抢救过来了,腿也做了矫正,保住了。我听到这个消息,喜极而泣。

二,表哥摔到了后脑,严重脑震荡,昏迷不醒,就在重症监护室里等待观察。

但我还是知道,那个医生没骗我,他们是尽心尽力的去救治。

表姐夫让我第二天坐车去医院,说我爸爸想看看我。

第二天,我给王勇他们买好饭,然后跟他们讲我要去医院见我爸爸,他们让我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洗洗头,他们说,哪个当老子的看到自己孩子整的跟个乞丐似的,都受不了,何况你从一个胖子瘦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肯定认为你受了大罪。

我听了他们的建议,在厕所忍着凉水冲激,洗了洗澡,然后换了身衣服,我的头发太长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理过,弄得确实像个叫花子,我找到个发廊花了十块钱,剪了一下头发,我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即英气的自己,一时间接受不了,我根本看不出以前的影子,甚至我以为,这是别人。

刚才发廊给我剪头的那个女人,说:“小哥,晚上要不要出来玩玩?”

我逃也似的走了。

王勇跟我说过,发廊,基本上不以剪头挣钱,是以按摩之类的,我不想了解,也不想听。

我坐了一路车,只不过这次,他们不再有成见的目光,也没有离我多远,只是时不时看我一眼打量一下,但我还是本能的躲闪他们,或许是人靠衣装,他们将我当成了北京青年,但我躲闪的样子,又与他们心中的北京青年完全另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