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一位穿着半旧秋香色比甲、神色憔悴的嬷嬷悄悄进来,她是已故 忠勇伯府的老仆 顾妈妈。伯府家道中落,嫡出大小姐的婚事成了难题。
顾妈妈局促地 搓着手,声音细弱:“金……金大娘,老奴……想问问,可有……家底厚实些的商户或者……外地进京候选的官员……愿意……结亲的?”她脸上发烧,眼神躲闪,说出“商户”二字时,几乎带着哭音。昔日伯府千金,如今竟要下嫁商户,何等凄凉。
金大娘收起职业笑容,叹了口气,语气温和了些:“顾妈妈,您也别太难为自己。我这儿倒是有几家江南的盐商,家财万贯,正想攀附个爵位妆点门面……只是,委屈大小姐了……”
顾妈妈眼泪终于落下来,用袖子擦了擦:“……不委屈……总比……老奴知道了,多谢大娘……”她放下一个装着 散碎银子的小布包,踉跄着离开了。那背影,写满了高门末路的悲凉。
未时(1点),针锋相对与意外消息
下午,三皇子府的掌事宫女 珊瑚和五皇子府的管事太监 福安,几乎同时踏进了牵缘阁。两人一照面,眼神对视,空气中顿时火花四溅。
珊瑚昂着头,语气倨傲:“金大娘,我们娘娘想问一下,北静王府的世子今年几岁了?听闻王妃娘娘治家有方,想必对未来世子妃的人选,早有考量了吧?”她看似打听,实为试探北静王府的政治联姻动向。
福安则笑眯眯地,语气圆滑:“珊瑚姐姐也来了?巧了!我们王妃娘娘也是关心北静王妃,想着若有合适的闺秀,也好帮着参谋参谋呢!”他绵里藏针,暗示五皇子府亦有插手之意。
金大娘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堆起更热情的笑:“两位贵人真是消息灵通!只是这北静王府的事儿……老身可不敢妄加揣测。王妃娘娘自有主张,岂是我等能置喙的?”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开,滴水不漏。
恰在此时,一个小厮匆匆进来,在金大娘耳边低语几句。金大娘脸色微变,随即对珊瑚、福安笑道:“二位贵人,实在抱歉,老身有点急事要处理,今日就先到这儿?改日再请二位过来喝茶细聊?”
珊瑚和福安狐疑地对视一眼,只得悻悻离去。
他们走后,金大娘立刻沉下脸,问小厮:“消息可确切?北静王妃真的派人去了懿范女学,说要挑选几个出身清贫但品学兼优的女学生,留在身边亲自教导?”
“千真万确!说是……为了日后给世子爷选伴读或……侧室人选?”小厮回道。
金大娘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林黛玉……果然不是寻常妇人!不靠姻亲联盟,反而自己培养心腹!这步棋……高明啊!” 她意识到,北静王府的联姻策略,可能完全不同于其他权贵。
申时(3点),尾声:夕阳下的算计
日头偏西,牵缘阁渐渐安静下来。金大娘独自坐在堂内,翻看着厚厚的姻缘簿,嘴角露出一丝疲惫又精明的笑。今日的信息量巨大,需要好好消化。她知道,每一桩送到这里的婚事,背后都是权力的博弈、利益的交换和无数小人物的悲欢。而她,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官媒,正是搅动这潭深水的那根棍子。
小结:
官媒所“牵缘阁”,是一个微缩的京城权力场。在这里,高门大户的管家婆子们代表着各自主子的意志,进行着关于婚姻的政治试探与利益交换。镇国公府转向文官集团,吏部侍郎家寻求监察助力,没落伯府无奈低头联姻,而皇子府则密切关注着潜在对手北静王府的动向。林黛玉培养女学生的举动,更是一种超越传统的联姻智慧。这一切,通过官媒金大娘的精明周旋和各方人马的言语神态、动作礼仪,生动地展现出来。每一桩姻缘的背后,都不仅仅是才子佳人的故事,更是关乎家族兴衰、派系斗争的冰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