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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市井年关百态生(2 / 2)

西厢房门口,鞋匠孙老实 正坐在小马扎上,就着天光,用力锥着一只快磨穿底的棉鞋。他四十多岁,面容黝黑憔悴,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布棉袄,手指冻得通红开裂。屋里传来他媳妇孙大嫂 压抑的咳嗽声和淡淡的药味。

他们的儿子小栓子,八九岁年纪,穿着明显短了一截的旧棉裤,正趴在院里的石磨上,用半截炭笔在废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门神。

邻居赵寡妇,一个热心肠的快嘴婆子,端着一碗刚出锅的萝卜丝丸子走过来,塞到小栓子手里:“栓子,快趁热吃几个!你娘好点没?”

孙老实抬起头,挤出一丝苦笑:“赵大姐,又让您破费……她那是老毛病,咳得轻点了。”

赵寡妇叹口气:“这年关的,真是难为你们了。药钱还差多少?”

孙老实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锥着鞋底。小栓子懂事的把丸子推到父亲嘴边:“爹,你吃。”

孙老实摸摸儿子的头:“爹不饿,你吃吧。” 声音有些沙哑。

胡同公用水井边:流言与八卦

院子的公用水井旁,几个洗菜、洗衣的妇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夕阳把井台的青石板晒得发烫,三个妇人正围着打水的石槽择菜。穿靛蓝布衫的婆子突然往左右瞥了瞥,拿手帕擦汗的动作顿在半空:听说没?东头陈家昨晚闹到半夜,男的提着包袱要走,女的坐门槛上哭,连隔壁张屠户都被惊醒了。

可不是嘛,扎绿头绳的媳妇子把豆角掰得咔咔响,我家那口子今早去赶集,看见陈家男人蹲在渡口老槐树下抽烟,包袱皮上还绣着朵并蒂莲呢——那不是去年陈家娘子回门时她娘给绣的?

穿碎花围裙的妇人突然一声,手里的苋菜掉在地上,慌忙捡起来拍着泥:莫不是为了西厢房那箱银首饰?前儿我去借醋,瞅见陈家娘子偷偷拿红布包着什么往床底塞,脸都白了。

靛蓝布衫婆子往井里啐了口唾沫,木桶撞得井壁当啷响:要我说就是外头有人了!上月我去城隍庙烧香,撞见陈家男人跟城南胭脂铺的小寡妇站在桥边说话,那眼神黏糊得哟......话没说完,井台那头突然传来扁担落地的声响,三个脑袋地转过去,看见李家三郎挑着空桶站在槐树下,脸膛红得像烧红的烙铁。

“瞧见没?前院 白家那新媳妇,昨儿个又跟她婆婆拌嘴了!哭得眼睛都肿了!”

“嗨!那白婆子可不是省油的灯!仗着儿子在衙门当差,眼睛长在头顶上!”

“要我说,还是后院 周家丫头有福气,听说许给了 南城 布庄的少东家!往后吃穿不愁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好人家!”

……

尾声:年的希望

时近中午,胡同里飘荡起各家各户炖肉的香气。陈老西开始收摊,张屠户的案板也快见了底。孙老实终于锥好了鞋,收拾好家伙什,拉着小栓子进屋。小栓子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画歪了的门神。

尽管有贫富差距,有生活艰辛,有邻里口角,但在这条普通的胡同里,年的脚步依然不可阻挡。一碗丸子,一把花生,一句问候,甚至一句闲谈,都透着最朴素的人情味儿和对新年的那点微末期盼。对于这些最普通的升斗小民而言,年关或许艰难,但“年”本身,依然是扫去晦气、期盼未来的重要时刻。他们的悲欢,微小如尘,却真实地构成了这座帝都最坚实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