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让满朝文武都为之震动的话:
“老臣……愿上交京营指挥使之印信及所有兵权,自请削去国公爵位,只求皇上……留小女一条性命,允老臣带其离京,回归祖籍,严加管束,永不踏入京城半步!”
交出兵权,换取生机:
用自己最根本的权力——兵权,和象征荣耀的爵位,来换取女儿一条生路!这是沈维能做出的最大、也是最惨痛的牺牲!他深知,在“僭越”这种触及皇权根本的大罪面前,任何功劳都可能被一笔勾销。唯有主动交出皇帝可能早已忌惮的兵权,彻底解除威胁,才能最大程度地触动圣心,换取一丝怜悯。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英国公府的时代,随着沈维这一跪一请,彻底结束了。
皇帝看着跪在下方,瞬间衰老不堪的老臣,看着他额头上的血迹和浑浊的泪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老臣落幕的感慨,或许也有一丝除去心腹之患的轻松。良久,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爱卿何必至此……你之功勋,朕岂能忘怀。罢了……”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最终裁决:“沈云容僭越礼制,本应重处。但念在英国公世代忠烈,沈爱卿又主动请罪……朕便网开一面。沈云容削其所有封号,交由英国公严加管束,即日离京,非诏不得返。英国公沈维……年事已高,准其上交京营印信,国公之位暂且保留,回籍荣养吧。”
这已是皇帝能做出的最大“宽容”——保留了英国公的空头爵位(意味着未彻底夺爵,给了一丝体面),但收回了最关键的兵权,并将沈云容永久驱逐出京城。
结局:
沈维再次重重叩首:“老臣……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解脱。
当他颤巍巍地走出养心殿时,英国公府曾经的赫赫权势,已与他无关。他用自己一生的奋斗和家族的未来,换回了女儿一条命。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独而落寞。
消息传回英国公府,沈云容得知父亲为她付出的代价后,那死水般的眼中,终于流下了滚烫的泪水,混合着无尽的悔恨、痛苦和撕心裂肺的绝望。
不久之后,一队低调的马车驶离了英国公府,消失在京城的暮色中。曾经显赫一时的英国公府就此落幕,京中风月场近来总绕不开沈云容的名字。赞者说她是月貌花容,行止间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一手簪花小楷写得玲珑剔透,连宫里的娘娘都私下临摹她的字迹;又说她琵琶弦上能弹出《霓裳》遗韵,去年重阳宴上一曲惊鸿,至今还被公子哥们反复传唱。
如今京里只要有宴饮聚会,总有人要问一句
说到底,这沈云容就像一幅泼墨山水,远看朦胧雅致,近看却藏着万千气象,任谁也说不准她究竟是谪仙还是祸水,只把京中的议论搅得愈发热闹了。而京中的英国公一脉,就此远离了权力中心,而沈云容这个名字,也终于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从京城的风云录中,黯然退场。她与北静王、林黛玉的恩怨纠葛,也随着她的离开,暂时画上了一个充满遗憾与警示的句号。江南的那场梦,代价太过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