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维 却 并未 起身,反而 再次 重重 叩首,声音 哽咽 道:“皇上!老臣 … 老臣 今日 冒死 前来,并非 为 国事,而是 … 而是 为 老臣 那 不争气的 小女 云容 啊!”**
他 猛地 抬起头,老泪纵横,指着 一旁 静立 的 北静王 水溶,声音 颤抖 却 带着 一股 狠厉:“王爷!您 为何 … 为何 要 如此 逼 老臣 父女 于 绝境 啊!”
水溶 眉头 微蹙,但 并未 立即 开口。皇帝 的 脸色 则 沉了下来:“沈爱卿,此话 怎讲?起来 说话,慢慢 说清楚。”**
沈维 这才 缓缓 站起身,但 身体 依旧 因为 激动 而 微微 颤抖。他 深吸一口气,仿佛 在 极力 压制 着 怒火,将 沈云容 如何 “ 痴心 ” 于 北静王,如何 被 拒之门外,如何 不顾 廉耻 求为 侧妃 反遭 羞辱,以致 如今 重病不起、生死难料 的 事情,添油加醋地 哭诉了 一遍。他 的 话语 极富 感染力,将 北静王 描绘成 一个 冷酷无情、仗势欺人 的 形象,而 将 自己 和 女儿 则 放在 了 极度 弱势 和 悲惨的 位置。**
“皇上!” 沈维 再次 跪倒,声音 悲愤 交加,“老臣 一生 为国 征战,身上 伤痕 累累,三个 儿子 战死 沙场,就 剩下 这么 一个 女儿 承欢膝下!如今 … 如今 却 被 逼到 如此 田地!若 她 有个 三长两短,老臣 … 老臣 也 不想 活了!” 他 猛地 扯开 胸前 的 朝服,露出 里面 一道道 狰狞的 伤疤,“老臣 不求 别的,只求 皇上 看在 老臣 这 满身 伤疤、看在 我 沈家 满门 忠烈 的 份上,给 小女 一条 活路!赐 她 一个 北静王 侧妃 的 名分,让她 … 让她 不至于 含恨 而终 啊!”**
这番 声泪俱下、甚至 不惜 以 军功 和 伤疤 相逼的 哭诉,在 庄严肃穆的 养心殿 中 回荡,显得 格外 刺耳 而 惊心动魄。戴权 等 太监 早已 吓得 低下头,大气 不敢出。**
皇帝 的脸色 已经 变得 十分 难看。他 没 想到 沈维 竟然 会 用 如此 激烈 的 方式 来 逼宫!这 哪里 是 求恩典,分明 是 在 用 功劳 要挟 他 这个 皇帝!他 的 目光 锐利 地 扫向 沈维,眼中 闪过一丝 不易察觉的 寒意。**
“沈爱卿,” 皇帝 的 声音 冷了下来,“你 的 功劳,朕 从未 忘记。但 婚姻 大事,讲究 两情相悦,强扭的瓜 不甜。北静王 的 心意,朕 也 是 知道的。你 如此 相逼,恐怕 … 有失 臣子 之礼 吧?”**
“皇上!” 沈维 豁出去了,抬起头,目光 直视 皇帝,带着 一种 武将 特有的 倔强 和 悍勇,“老臣 不敢 逼 皇上!但 老臣 更 不能 眼睁睁 看着 女儿 去死!若 … 若 皇上 觉得 老臣 功勋 不够,不配 求 这个 恩典,那 老臣 … 老臣 愿意 交还 兵权,卸甲 归田,只求 换 小女 一个 安身立命 的 名分!”
“交还兵权” 四个字 一出,暖阁内 的 气氛 瞬间 凝固了!这 已经是 赤裸裸的 威胁 了!皇帝 的 脸色 瞬间 阴沉得 能 滴出水来,他 放在 龙案 上的 手 微微 颤抖着,显然 怒极。**
一直 沉默 的 北静王 水溶,此时 终于 上前一步。他 的 脸色 依旧 平静,但 眼神 却 异常 清明 而 坚定。他 先 向 皇帝 躬身 一礼,然后 转向 沈维,声音 清晰 而 沉稳,不带 一丝 波澜:“国公 此言,实在是 折煞 本王 了。”
他 的 目光 平静地 迎上 沈维 那 双 充满 血丝 和 恨意的 眼睛,缓缓 道:“本王 拒婚,并非 对 沈小姐 或 国公 府 有 任何 不满,实乃 本性 使然,志不在此。此事 本王 已 多次 言明。国公 爱女心切,本王 理解。但 以 军国 大事 相挟,逼 婚 于 亲王,此举 … 恐怕 非 忠臣 所为,亦有 负 皇上 圣恩。”
他 的 话语 不急不缓,却 字字 千斤,直接 点明了 沈维 行为 的 不当 之处。接着,他 转向 皇帝,深深 一揖:“皇兄,臣弟 深知 国公 功高,但 婚姻 之事,关乎 臣弟 终身,亦 关乎 皇室 体面。若 因 胁迫 而 成婚,不仅 臣弟 心有不甘,恐 也 非 沈小姐 之福,更 会 让 天下人 耻笑 我 皇室 软弱。还请 皇兄 … 明鉴。”
水溶 的 这番话,既 表明 了 自己 的 立场,又 将 问题 的 高度 提升 到了 “ 皇室体面 ” 和 “ 天下人 看法 ” 的 层面,巧妙地 化解了 沈维 的 “ 军功 ” 攻势,更 是 将 最终 的 决定权,恭敬地 交还 给了 皇帝。**
皇帝 听着 水溶 的话,阴沉 的 脸色 稍稍 缓和 了一些。他 自然 听出了 水溶 话中 的 意思,也 明白 如果 自己 真的 迫于 压力 下旨,确实 会 损害 皇室 威严。他 深吸一口气,目光 锐利 地 看向 跪在 地上的 沈维,声音 带着 一种 不容置疑的 威严:“沈爱卿,你 的 心思,朕 明白了。但 北静王 所言 极是。婚姻 大事,不可 儿戏,更 不可 强求。你 今日 之举,实在 是 … 太过 了。”
他 顿了顿,语气 放缓,但 带着 一种 最后的 警告:“念在 你 爱女心切,又 有功 于 国,朕 不予 追究。但 此事,到此为止。至于 沈小姐 … 朕 会 派 太医 好生 诊治。待 她 身体 康复,朕 自会 为她 留意 一门 好亲事。你 … 退下 吧。”**
“皇上!” 沈维 还想 再 说什么,但 看到 皇帝 那 双 冰冷 而 威严的 眼睛,他 知道,一切 都 已经 无可挽回了。一股 巨大的 无力感 和 绝望 瞬间 淹没 了他。他 张了张嘴,最终 只是 化作 一声 长长的、充满 不甘的 叹息。他 重重地 叩了 一个头,然后 踉踉跄跄地 站起身,仿佛 一瞬间 老了 十岁,步履 蹒跚地 退出了 养心殿。**
暖阁内,重新 恢复 了 寂静。皇帝 看着 沈维 离去 的 背影,眼神 深邃 难测。而 北静王 水溶,则 微微 垂下 眼睑,心中 并无 太多 喜悦,反而 升起 一丝 淡淡的 … 疲惫 与 沉重。他知道,经此一事,他 与 英国公 府 的 梁子,算是 彻底 结下了。而 朝堂 的 风波,恐怕 … 才刚刚 开始。那 试图 以 军功 换取 侧妃 之位的 沉重 脚步,虽 已 远去,但 其 带来的 余震,必将 长久地 回荡在 这 深宫 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