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树欲静而风不止。”李敬之语气转沉,“如今朝中,北静王与忠顺王 两派相争,日趋激烈。 皇上 虽春秋鼎盛,但 龙体…… 近来也时有微恙。储位未定,各方势力 蠢蠢欲动。我李家 虽不直接卷入,但 皇后在宫中,一举一动,皆关乎 家族命运。她必须 时刻把握 那微妙的平衡。”
他 站起身,缓步走到 窗前,望着窗外 自家庭院中 几株 苍劲的古松:“那林黛玉,不过一孤女,其生死荣辱,本不足道。但 她如今 却成了一个 关键的‘点’。”
“关键的点?”李鸿渐若有所思。
“不错。”李敬之转过身,目光锐利:“北静王 为她不惜 与忠顺王正面冲突,可见此女 在他心中 分量不轻。忠顺王 欲除之而后快,则说明 她也触动了 对方的利益 或 敏感神经。娘娘此时 出手相护,看似是 怜其才、惜其孤,实则 是向外界 释放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我李家,或者说 皇后娘娘,并非 一味守成 或 置身事外。”李敬之一字一顿道,“在必要的时刻,我们会 选择性地 支持一些 值得支持的人 和事,以维持 朝局的 总体平衡,确保 皇权的稳定。庇护林黛玉,就是 在支持北静王 所代表的 ‘清流’一派 的某些主张(如重才德、抑豪强),同时 也是对忠顺王 肆无忌惮 扩张势力的一种 隐晦警告。”
李鸿渐 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娘娘是在 下一盘 更大的棋! 那林黛玉,不过是棋盘上 一枚 恰到好处的棋子!”
“可以这么理解,但也不尽然。”李敬之意味深长地说,“此女本身,也确有 不凡之处。 其父林如海,当年便是 有名的能臣干吏,只可惜…… 唉。 此女 以一己之力,承嗣立户,经营产业,竟能 在京城立足,且得 皇后亲自赏识,其心性、才具,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若她真能 成长起来,未来或许 能成为一股 不可小觑的力量。此时结个善缘,未必不是 为将来 埋下一着 闲棋冷子。”
他 走回书案前,提起笔,蘸了蘸墨:“所以,对于娘娘的举措,我们 不仅要在暗中 全力配合,更要 顺势而为。”
“父亲的意思是?”
“你在礼部,掌 教化、科举、藩属往来等事。”李敬之一边说,一边在纸上 写下几个字,“找个合适的时机,不妨 在公开场合,对‘女子自立’、‘才德兼备’之风,略加褒扬。不必提具体人名,但风向 要吹出去。另外,叮嘱家里 在江南的故旧,对‘竹影轩’的生意,在合规的前提下,可略加照拂,但切记 不可过分,以免授人以柄。”
李鸿渐 心领神会:“儿子明白! 定会办得 滴水不漏。”
“嗯。”李敬之放下笔,看着纸上 那“平衡”、“顺势”、“闲棋”几个字,目光幽深:“京城这潭水,是越来越深了。那林黛玉,是成为 惊涛骇浪中的 沉舟,还是 借势而起 的 弄潮儿,就看她自己的 造化与智慧了。而我李家,只需 静观其变,在关键时刻,落下 最有利于 大局的 那一子 便好。”
慎德堂内,重归寂静。窗外 松涛阵阵,仿佛在 低语着 这深宅之中 不为人知的 谋划与算计。皇后的庇护,对于黛玉而言,如同一把 双刃剑,既带来了 暂时的安全,也将她 更深地 卷入了 权力博弈的 漩涡中心。而她 未来的命运,早已不再仅仅 掌握在自己手中,而是与 这帝国最顶层的 风云变幻,紧密地 联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