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层如同水膜般的柔和光幕,迷幻大阵那令人心烦意乱的诡异力量骤然消失。李松三个只觉周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眼前的景象也豁然开朗。
他们身处一条比之前甬道更为宽阔、也更为残破的通道之中。两侧岩壁上镶嵌着一些早已失去灵光、布满裂纹的夜光石,提供着勉强视物的微弱照明。空气中弥漫的尘土味更浓,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新鲜的血腥气,以及法术轰击后残留的焦糊能量味道。
通道并非空无一人,远处隐约传来兵刃交击的脆响、法术爆裂的轰鸣,以及修士临死前发出的短促惨嚎。显然,比他们更早通过幻阵,或者通过其他路径抵达此地的修士们,已然为了前方的“机缘”开始了残酷的争夺。
“跟紧,贴着墙边,收敛气息。”张昊低声道,神色凝重。他显然也听到了前方的动静。
李松默默点头,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最低,如同阴影般贴着粗糙的岩壁前行。肩头的元宝更是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整个小身子几乎要嵌进李松的脖颈里,只露出一双瞪得溜圆的大眼睛,警惕地注视着通道前方传来的每一次灵力闪光和声响。
没走多远,前方一个较为开阔的岔路口景象,便让元宝彻底僵住了。
只见那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五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兀自缓缓流淌。残肢断臂散落一旁,破损的法器闪烁着最后黯淡的灵光。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几乎令人作呕。显然,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惨烈的火拼。
元宝何曾见过如此直接、如此近距离的死亡景象?之前在幻阵中虽有人陨落,但多是失足或自相残杀,远不如眼前这修罗场般的场景来得冲击。它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被压抑着的呜咽,琉璃般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和茫然。
【死……死了……好多……血……】它的意念断断续续,带着剧烈的情绪波动,小爪子死死抠住李松的衣领,将小脸彻底埋了进去,不敢再看。
李松能清晰地感受到小家伙传递来的恐惧,心中怜惜,连忙用意念安抚:“别怕,元宝,别看。我们绕开走。”他用手轻轻覆盖在它的小身子上,传递过去一丝温和的灵力。
张昊也看到了这一幕,眉头紧锁,低声道:“人为财死。我们绕路,避开是非之地。”
三人立刻转向旁边一条更为狭窄、看起来也更不起眼的支路。这条路上灰尘更厚,显然少有人迹。然而,没走多远,眼尖的李松便在一处岩石裂缝的阴影里,发现了一点微弱的反光。
他心中一动,示意张昊停下,自己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只见那裂缝底部,躺着一柄尺许长的、通体湛蓝的飞梭。飞梭造型精巧,表面刻有流云纹路,只是灵光有些黯淡,靠近手柄处还有一道细微的裂纹,似乎是之前争斗中被击飞、遗落在此的。
“一柄受损的二阶水属性飞梭。”李松将其拾起,感知了一下,“灵力流失大半,核心符纹受损,价值不大,但回炉提炼些材料还是可以的。”他毫不客气地将这第一件“战利品”收入囊中。蚊子腿也是肉,对于散修出身的他而言,任何资源都不应浪费。
继续前行,在一个拐角处,元宝似乎从恐惧中稍稍恢复,小鼻子习惯性地抽动了一下,突然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李松的耳朵,指向墙角一堆不起眼的碎石。
【主人,那里……有股药味,淡淡的。】
李松依言走过去,拨开碎石,果然发现了一个滚落在地、瓶塞已经碎裂的玉瓶。里面装着三颗龙眼大小、颜色暗红的丹药。他倒出一颗,仔细辨认。
“是‘沸血丹’。”李松很快认了出来,“服用后能短时间内激发气血,提升些许力量和速度,但药效过后会陷入虚弱,且对经脉有细微损伤。算是搏命时用的低级丹药。”虽然副作用不小,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他同样将玉瓶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