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酒液入喉,那股熟悉的、尖锐的酸涩感立刻占据了整个口腔,紧接着是火烧火燎的粗糙感顺着食道滑下,最后才是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一丝回甘和更淡的、几乎可以忽略的、源自那点劣质灵谷的灵力波动。
味道确实不敢恭维。
但他的眉头只是在最初接触时皱了一下,随即便缓缓松开。他咂咂嘴,似乎在品味那点微不足道的回甘,又似乎只是在品味这份独饮的滋味。
他没有牛饮,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每喝一口,都会停顿片刻,望着洞外的月色出神。思绪飘得很远,想起坊市里精明的老婆婆,想起那只护食的松鼠和捣乱的水溅蛙,想起那锅失败的“创新料理”,也想起书中那些飞天遁地、移山倒海的大能……
现实与幻想,落魄与逍遥,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清冷的月光和手中这坛酸涩的浊酒模糊了界限。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他忽然想起不知从哪本杂书上看到的诗句,不由得低声吟哦出来,随即失笑。这石穴狭窄,连个像样的影子都投不出来,何来三人?
“罢了,明月与我,已是足够。”他再次举坛,对着月亮示意,然后又喝了一小口。
酒意渐渐上涌,很轻微,不足以醉人,却足以让身体暖和起来,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那件破道袍带来的懊恼,似乎也在这微醺中被冲淡了。
不知过了多久,坛中的酒已下去小半。李松觉得浑身暖洋洋的,眼皮也开始有些发沉。他没有再喝,仔细地将木塞重新塞好,把酒坛收回储物袋。
他最后看了一眼洞外那轮清辉遍洒的明月,打了个带着果酸味的酒嗝,脸上露出一丝满足而慵懒的笑容。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古人诚不我欺。”
他缩回石穴深处,找了个相对舒适的姿势蜷缩起来,借着那点微末的酒意和身体的暖意,抵御着石壁的冰凉。在清冷月光的注视下,在野果酸酒残留的滋味中,他沉沉睡去,眉宇间不见愁苦,只有一片风雨过后的、微醺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