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铮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扶住观察室的墙壁,才勉强没有倒下。头痛如同潮水般袭来,脑海中同时出现两个声音 —— 一个是他残存的理智:“不能相信…… 这是陷阱……”;另一个是阴影的诱惑:“接受吧…… 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凌薇…… 才能对抗‘守望者’……”
他的眼神变得混乱,时而清明,时而充满暴戾。他死死盯着观察室里的凌薇,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凌薇…… 我不能…… 让你有事……”
阴影的低语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在他耳边重复:“…… 接纳我…… 你就能做到……”
就在顾廷铮内心天人交战,凌薇艰难维持着内循环壁垒时,“守望者” 的抑制力场突然停止了增强。
观察室外的科研人员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监测屏幕上,代表抑制力场强度的曲线,稳稳停在了 82% 的位置,不再继续上升。
“‘守望者’停下了!” 一名物理学家激动地推了推眼镜,“它的逻辑程序应该是评估出,继续增强力场,可能会导致星辉石崩溃,这不符合‘管控’的初衷 —— 它需要‘钥匙’保持可用状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王副主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太好了…… 至少现在,凌薇是安全的。”
凌薇也感受到了压力的减轻。她抓住这个机会,迅速调整内循环的频率,让星辉能量的活性稳定在 35% 左右。虽然无法继续提升融合度,但至少保住了这来之不易的成果。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坚定。
然而,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一名通讯兵脸色惨白地冲进观察室,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刚刚破译的紧急情报。他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报…… 报告!‘守望者’…… 向全球广播了新的评估报告!我们的评分…… 下降了!”
“什么?!” 王副主任一把夺过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当看到报告内容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踉跄了一下。
报告内容简短却致命:【文明评估分数下调。原因:检测到目标文明内部存在 “非自然意识侵蚀现象”,且未能有效自查自纠,文明协调性与稳定性评估等级降至 “风险”。后续管控措施将根据该现象处置情况调整。】
“非自然意识侵蚀……” 顾廷铮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被愤怒取代,“‘守望者’指的是我?!”
观察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廷铮身上 —— 他刚才的异常反应、眼底偶尔闪过的黑芒、此刻的激动情绪,似乎都印证了 “守望者” 的指控。
“老顾,你别激动,我们只是……” 王副主任试图安抚。
“只是什么?” 顾廷铮猛地打断他,声音因愤怒而沙哑,眼底的黑芒几乎无法抑制,“你们相信一个外星机器的判断,却不相信我?我为了守护这里,出生入死,现在却要被你们怀疑?!”
他的反应,让原本还抱有疑虑的众人,更加确定了 “意识侵蚀” 的可能性。猜忌的种子,在 “守望者” 的指控下,瞬间生根发芽。
观察室里的寂静,比刚才的抑制力场更令人窒息。顾廷铮的愤怒与激动,在众人眼中,成了 “意识被侵蚀” 的铁证。有人悄悄后退一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配枪;有人低头看着地面,不敢与顾廷铮对视,眼神中充满了复杂与警惕。
“老顾,‘守望者’的检测不会出错,我们只是想……” 一名参谋试图解释,却被顾廷铮凶狠的眼神打断。
“想检查我?想隔离我?!” 顾廷铮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眼底的黑芒越来越盛,“‘守望者’就是在分化我们!它知道我们内部一旦产生裂痕,就再也无法对抗它!你们怎么就看不明白?!”
他的话,在众人听来,更像是被侵蚀后的狡辩。王副主任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无奈:“老顾,为了证明你的清白,也为了基地的安全,你需要配合我们做一次精神检测。这是规定。”
“规定?!” 顾廷铮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被震得散落一地,“在你们眼里,我现在就是个危险分子?!好,很好!”
他猛地转身,看向观察室里的凌薇,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决绝,随即被阴影覆盖。“既然你们不信我,那我就自己证明!”
说完,他猛地推开人群,向着密室外冲去。守卫试图阻拦,却被他轻易推开 —— 此刻的顾廷铮,在阴影的影响下,力量和速度都远超平时。
“拦住他!” 王副主任大喊。
混乱中,顾廷铮已经冲出了观察室,消失在走廊尽头。
密室内的凌薇,清晰地感知到了外面的混乱和顾廷铮极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她心中焦急万分,却无法离开 —— 她一旦中断内循环,星辉能量就会再次被抑制。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廷铮被猜忌包围,被阴影吞噬,却无能为力。
高空之上,“守望者” 的扫描光束再次落下,精准地锁定了顾廷铮逃离的方向。它的核心处理器中,一行新的评估数据生成:【文明内部冲突加剧,意识侵蚀现象处置无效,文明稳定性评估等级进一步下调。建议启动第二阶段管控措施,加强对 “密钥载体” 保护,同时对 “侵蚀个体” 实施强制隔离。】
而月球背面,那个刚刚苏醒的存在,正静静地 “看” 着地球上的混乱。它的嘴角,再次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 它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实现。下一次,它将亲自出手,彻底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