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能不如她强大,过往也不如她悲惨,此时也不像她这样坚决,他们被乐园带来的灾难所摧残,被无法抗拒的不平等规则所裹挟,被副本连骨带肉地吞吃,却仍然留下了炽烈的痕迹。
就像远在光年之外的星光,你看到它时它早已陨落,但它的光芒却依然为后来者照亮了前路。
哪怕只有一小段。
于是喻千惠开始试着接受自己的新人生,接受人与人之间的新羁绊,接受他们的信任与赞扬,并将自己已经空掉的心房一点一点再度填满起来。
她开始学会取舍,学会不要那么奋不顾身的燃烧自己,学会慢下脚步,同时享受过程与结果。
而第四乐园在彼岸公寓精心谋划的失忆和回溯,成了后来一切的导火索,也成了她彻底火化过去的焚化炉。
失忆让她忘掉自己的复杂,回溯又让她重新看到了自己的复杂,看到自己的善与恶,看到自己曾经的自厌、暴戾、逃避、与痛苦……并第一次将它们全盘接受。
从这场时光大梦中醒来的她已经与自己和解,却仍然会对江停这个见证过她不堪的过去,又一手铸造她值得体味的新生的人,产生复杂心绪。
她以为她还是恨他的,但却在他坦然却不后悔的道歉,追逐却不绑架的爱中,发现自己的恨早已变味,夹杂了更复杂的东西,尚未变成爱,也不曾衍生依赖,却比恨更长久,比爱更激荡,比依赖更值得信任。
她难以描述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就像她无法三言两语概括自己全部的生命。
但如果有一天要让人在她坟前立一块“任凭后人言说”的无字碑的话。
她希望那个立碑的人是江停。
千年万年,椒花颂声。
一切由与你相遇开始,也由与你告别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