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被阿茸和棘首领强行压下。棘首领以前总是笑着拍阿茸的头,现在却常常皱着眉和阿茸私下谈话,两人的身影在帐篷里映出,显得格外沉重。
这种困守孤城、坐吃山空的无力感,折磨着每一个人,包括阿茸。
他来看望我的时间,渐渐变得沉默。
常常是完成治疗后,便坐在我对面的草垫上,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衣角已经磨得发毛,是以前部落里的婆婆给他缝的衣服,如今洗得发白。
他会望着帐外出神,帐外是妖阵的淡紫色光晕,偶尔有族人走过,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清澈的大眼睛里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重,有时候会突然问我:“尊上,星星什么时候才会变亮啊?”我只能告诉他“快了”,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快了”是多久。
“尊上,”一次,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低低的,像被雾气打湿了,“我们……要一直这样下去吗?外面的黑气……好像越来越浓了。阿茸感觉……它们好像在等着什么……”他说着,小手攥紧了,指节泛白,眼底的光亮暗了暗。
我看着他眼中深藏的恐惧与迷茫,心中叹息。
他感知得没错。
那混沌之卵的意志并未远离,它如同潜伏在深海下的巨兽,正耐心等待着我们这艘破船自己沉没,或者……从内部崩溃。
它在消耗我们的耐心,消耗我们的力量,等着我们因为绝望而互相猜忌,等着阿茸的心辉耗尽,等着妖阵彻底熄灭。
“它在等待我们露出破绽,阿茸。”我没有隐瞒,声音放得平缓,怕吓到他,“或是资源耗尽,或是意志瓦解。所以,我们更要稳得住。你的力量,是此刻最重要的‘秩序之源’,只要你心不乱,光芒不熄,部落就还有希望。”
他用力点了点头,小手握紧,指尖有心辉微微一闪,但那光芒,似乎不如以往那般纯粹温暖,反而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不易察觉的锐利,像是阳光里掺了一点碎冰,摸上去会扎手。
我心中微微一动,想问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但看着他故作坚定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当是他压力过大所致,并未深究。
直到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风很大,吹得帐篷布哗哗响,妖阵的光晕在风中晃荡,像随时会灭的灯笼。
我被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阴冷的能量波动惊醒,那波动很淡,淡得像蚊子的嗡嗡声,却带着深渊独有的污秽气息,像是冰冷的蛇,悄悄爬进了我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