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营地各处便传来了极轻的欢呼声,随即又迅速安静下来——族人们怕惊扰了营帐中的我们,连喜悦都克制得小心翼翼。
往后的日子里,族人送来的东西越发丰富了。
负责膳食的张婆婆,每日都会煮一锅温热的灵米粥,放在结界外的石台上,粥里掺着部落仅存的灵米,还卧了一颗沼泽特产的暖玉蛋,“尊上耗心费力,得补补身子,这粥暖,喝了抗寒”。粥的热气透过结界缝隙飘进来,混着淡淡的米香,成了这寂静营帐里难得的烟火气。
部落里最小的孩子阿豆,总爱攥着一朵晒干的蓝星花站在结界外,起初只是安静地看着,后来竟学着大人的样子,把花从结界缝隙里塞进来,花杆上还系着两根草绳,挂着两颗圆润的红果子。
那是沼泽边最甜的野果,孩子们平时都舍不得吃。我把蓝星花和红果子放在阿茸枕边,晒干的花瓣在星辉映照下,竟显得格外鲜亮。
阿茸的变化依旧缓慢,却从未停止。
第十日夜里,月色清亮无云,神念沉入他识海时,忽然发现那枚暗淡的神魂光团边缘,原本每刻都在逸散的细碎光点,竟有三两枚在灰银色能量的牵引下,重新贴回了光团表面。
光团上的黑色裂纹,虽未愈合,却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会扩大,其中一道最深的裂纹边缘,甚至泛起了极淡的银绿色,那是灰银色能量与嫩绿色生机交融的颜色,像是给绝望的黑暗镶上了一道希望的边。
第二十三日,深秋的最后一场雨落下,沼泽里的寒气更重了,部落的人都穿上了兽皮外套。
雨打在结界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温柔的伴奏。
我坐在阿茸身边,神念中突然捕捉到他心脏的跳动——比往日多了一丝力度,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时会停滞的微弱,而是带着一丝沉稳,每一次收缩,都能牵动更多经脉碎片微微颤动,仿佛在呼应那丝灰银色能量的召唤。
我伸出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阿茸的脸颊,那里不再是彻骨的冰冷,而是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与他额间冥痕的温度遥相呼应。
棘首领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轻松。
他说部落重建时,族人们特意在靠近营帐的地方留了一块空地,“等小友醒了,咱们就把沼泽边的蓝星花移来种在这里,春天开得满坑满谷,好看得很”。
他还说,巡逻的战士最近发现,沼泽里的妖兽都很少靠近营地了,“许是感知到了尊上的星辉,也或许……是感知到了小友的生机,知道这里是受庇佑的地方”。
我看着他眼中的期盼,点了点头,声音虽依旧沙哑,却带着久违的笑意:“会的,他会看到的。”
第三十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我便察觉到阿茸体内的灰银色能量又壮大了几分。
它不再只缠绕那截经脉碎片,而是分出了一缕更细的丝线,缓缓延伸向另一截焦黑的脉络。
当这缕新的丝线缠绕上去时,那截原本毫无反应的经脉,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这份滋养。
而第一截经脉上的嫩绿色芽点,已经长成了米粒大小,隐约能看到一丝极细的绿线,顺着经脉碎片缓慢延伸——那是新生的脉络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