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相星阵的光芒,如同在污秽深渊中强行开辟出的净土,艰难却坚定地运转着。
银色的“镇”之光幕如天堑般禁锢着裂隙空间,让每一丝试图躁动的深渊能量都被牢牢锁死;幽暗的“蚀”之流芒如同贪婪的藤蔓,缠绕着幽癸与裂隙连接的能量线,一点点将其剥离、吞噬;而核心处那由星辰净辉与阿茸心光融合而成的温润力量,则如涓涓暖流,顺着裂隙的纹路缓缓渗入,持续不断地冲刷、净化着内部淤积了万古的污秽。
那些漆黑如墨的能量在暖流中渐渐褪色、透明,最终化作无害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幽癸的咆哮与怒吼早已褪去了最初的狂傲,逐渐变为痛苦的哀嚎与歇斯底里的咒骂。
他悬浮在裂隙中央,身体因力量流失而不断虚幻,左半边刚恢复些许的人形又开始被黑色能量反噬,却连维持形态都显得吃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裂隙那来之不易的、几乎融为一体的连接,正在被那股古怪而克制的净化之力一点点地“洗刷”掉,就像是用最细腻的砂纸,缓慢却无法阻止地磨去他依附于此的“根”,让他从这片赖以生存的黑暗中,一点点被剥离出来。
“不!这是我的!我的力量!我的领域!”他的意识在裂隙能量中疯狂冲撞,无数黑色触手从体内爆射而出,试图撕裂星阵的光幕,却在触及“镇”之光辉的瞬间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化成了一缕缕黑烟。
他想凝聚力量反击,可“镇”之阵牢牢锁死了大规模能量暴动的可能,“蚀”之阵又如同附骨之疽,不断窃取着他的力量源泉,使得他的反击如同陷入泥潭,徒劳而散乱。
悬浮在他头顶的邪眼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其核心的黑暗瞳孔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瓷器碎裂般的纹路,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
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向我们倾斜。
但只有我知道,我和阿茸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我面色苍白如纸,眉心因过度紧绷而剧烈跳动,维持三相星阵对灵力和心神的榨取堪称恐怖,经脉如同被烧红的铁线贯穿,每一次灵力流转都带来撕裂般的灼痛,元神之光更是因过度负荷而不断明暗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更棘手的是,此前为压制星辰反噬所做的努力虽已见效,可如此高强度、长时间地引动九天星斗之力,依旧让我与星辰的感应变得紊乱,偶尔甚至会出现灵力逆流的情况,若不是靠着一股执念强行支撑着,星阵恐怕早已崩溃。
阿茸的情况比我更为糟糕。
他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我怀中,不住地颤抖,如同风中摇曳的残烛,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急促。
那缕维系着星阵阵眼的心光虽然依旧顽强地亮着,却已微弱得如同濒死者的呼吸,时断时续,颜色也从温暖的淡金褪成了近乎透明的浅黄。
一道暗红的鼻血顺着他的鼻翼无声滑落,滴在我银灰色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如同雪地里绽开的血花。过度的心神消耗让他眼神涣散,瞳孔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几乎全靠一股“要保护尊上”的执念在强行支撑,连眼皮都沉重得难以抬起。
“阿茸……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我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一边艰难地维持着星阵,一边将所剩不多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他体内。
这灵力温和得如同春水,生怕稍有不慎便会冲垮他脆弱的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