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就绪,再无犹豫。
我弯腰抱起阿茸,他立刻伸出小手,紧紧搂住我的脖子,小脑袋靠在我的肩头。
周身星辉骤然流转,化作一道并不耀眼却无比凝实的银光,像一道流星,冲破帐篷的顶帘,再次投向那片被死亡笼罩的黑沼泽核心区域。
越是靠近核心裂隙,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混乱感便越是强烈。
一开始,只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气,随着深入,腥气渐渐变成了腐烂沼泽的恶臭与邪异的甜腻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让人作呕。
能量的乱流不再是无形的,而是化作了一道道黑色的气流,如同锋利的刀锋,不断切割着我周身的星辰光罩。
每一次切割,都发出“滋滋”的声响,光罩上的星辉都在微微震颤,我需要不断注入灵力,才能维持光罩的完整,额角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更难缠的是那些无孔不入的呓语和怨念的低啸。
一开始,只是混乱的杂音,但随着靠近裂隙,那些呓语竟开始夹杂着熟悉的语调,像是部落里去年在沼泽中失踪的猎户阿石的声音,又像是曾经给阿茸讲故事的老奶奶的声音,它们在耳边低语,诉说着“回来吧,这里很温暖”“不要去裂隙,会死的”,试图勾起我的回忆,干扰我的心神。
我咬了咬牙,将星辉注入识海,在识海边缘筑起一道屏障,隔绝那些呓语,同时低声对阿茸说:“阿茸,不要听那些声音,在心里默念我们练习的星轨口诀,好不好?”
阿茸小脸紧绷,紧紧搂着我的脖子,小脸埋在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嗯,阿茸在念。一接天枢,二连天璇,三连天玑……”
他的声音虽小,却很坚定,我能感受到他体内的“栖星木牌”因为他的口诀,开始自动吸收周遭稀薄的星辰之力,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更淡的光罩,帮他抵御那些精神干扰。
偶尔,黑暗中会浮现出扭曲的影子,像是张牙舞爪的怪兽,阿茸会下意识地把脸埋得更深,但很快又会偷偷抬起头,睁着大眼睛观察四周,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黑暗中,终于再次出现了那片巨大的、蠕动着的黑暗裂隙。
裂隙如同一张张开的巨嘴,横亘在天地之间,内部翻涌着浓黑色的能量,偶尔有暗紫色的闪电在裂隙中闪过,照亮周围狰狞的岩石。
裂隙上方,那颗巨大的邪眼依旧缓缓转动,眼白是浑浊的灰黑色,瞳孔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恶意,仿佛能看穿人心最深处的恐惧。
我抱着阿茸,悄然隐匿在之前探查时发现的那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之后。
这块岩石足有十丈高,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硫磺,能隔绝部分能量探查,是绝佳的隐匿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