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份生机之下,始终笼罩着一丝难以彻底驱散的阴霾。
就像暴雨过后,天空虽放晴,地面却依旧残留着潮湿的水汽,稍一靠近阴影处,便能感受到刺骨的凉意。
族人们在干活时,总会不自觉地望向黑沼泽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却是对未知危险的警惕。
谁也不知道,那个带来灾难的幽癸,会不会再次出现。
我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陪伴和引导阿茸。
星辰反噬带来的影响比预期中更棘手,每当我试图运转灵力梳理经脉时,丹田深处总会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同时穿刺血管;元神也时常发沉,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黑雾包裹,需要耗费极大的心神才能维持清明。
但我将这一切掩饰得很好,白天依旧会站在部落的高台上,看着族人们重建家园,眼神沉静而坚定,让所有人都相信,“尊上”依旧是那根能撑起整个部落的定海神针。
阿茸的恢复过程缓慢得如同沼泽里的水流,每一步都带着艰难。
那场“共鸣”反噬不仅撕裂了他的经脉,更在他的神魂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他依旧很容易疲惫,往往只是在营帐外坐半个时辰,脸色就会变得苍白如纸,需要立刻回到帐内休息;吃饭时也总是没什么胃口,一碗野菜粥要小口小口喝很久,只有在我给他夹了几颗甜甜的野果干时,才会多吃两口。
但他从未放弃过练习心光。
大多数时候,他会偎在我身边,小手撑着下巴,认真地看着我调息,偶尔伸出手指,模仿我运功时的手势,在空中轻轻划动。
等我调息结束后,他便会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问:“尊上,今天我可以再试试吗?”
失败几乎是家常便饭。
他会坐在营帐前的青石板上,对着面前的一朵小蓝花,屏住呼吸,努力调动体内的力量。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石板上。可无论他多努力,指尖都只有一丝微弱的暖意,连半点光亮都凝聚不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行呢?”他会沮丧地垂下肩膀,小嘴撅得能挂住小篮子,大眼睛里盛满了委屈,偶尔还会烦躁地用小拳头轻轻捶打自己的腿,“明明那天帮阿木叔叔的时候,它一下子就出来了……是不是我太笨了?”
每当这时,我都会放下手中的事,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微凉的小手。
他的手掌很小,手指纤细,掌心还带着孩子特有的柔软。
我会将一缕温和的灵力缓缓渡进他的体内,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河面,梳理他因急切而紊乱的气息:“不是阿茸笨,是心光需要和你的心意契合。你太着急了,反而会让它害怕。”
我会指着面前的小蓝花,轻声引导他:“你看这朵花,它不需要你用力催它开,只要有阳光、有雨水,它自然会慢慢绽放。心光也是一样,它在你心里,只要你静下心来,想着‘要保护它’‘要让它好好生长’,它就会感受到你的心意。”